忽然门被人敲响了。
“梁涵,你换好衣服没有,那边在催了。”
“换好了。”
梁涵把手机放进挎包里,把自己的衣服塞进一个袋子里,再取下羽绒服,这才打开更衣室的门。
萧雨吹了声口哨,把附近客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更衣室里走出的女生穿着一条黑丝绒细吊带收腰短裙,裙子到大腿中段,下面穿着白丝和黑色中筒靴,好身材一览无余。
与白幼瘦有明显区别的是,她的身材有很明显的训练痕迹,柴而不瘦,腰细臀翘腿还长,脸上故意画了浓妆有些分不清楚年纪,但感觉年纪应该不大。
梁涵还是第一次穿这么暴露的衣服,有些羞涩地想把外套披上,萧雨阻止道:“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有这么好的身材,应该拿出来炫耀才是。”
与她同行的女生穿搭差不多一样,性感的连衣短裙,妆容甚至比她还要成熟,但谁能想到他们不过才十六七岁。
“走吧,他已经在停车场等我们了。”萧雨拿着手机回消息。
梁涵和另一个女生一起跟在后面,询问道:“学姐,咱们未成年,能进酒吧吗?”
阮婷婷安抚道:“放心啦,这家酒吧是他开的,给咱们开后门呢。”
商场内暖气充足,但到了地下车库,温度就下降了不少,梁涵把外套穿上,跟紧了阮婷婷。
阮婷婷和萧雨是高二的学姐,也是田径队的队员,这次比赛跟梁涵一起住,因此也玩到了一块。
萧雨的朋友是个海归富二代,他在菀市开了家酒吧,因为人脉广,他的酒吧生意很红火,很多人奔着结识人脉去的,但都因为档次不够被挡在外面,要不是跟萧雨关系好,她们也没这样的机会。
阮婷婷一回生两回熟,她和萧雨都已经去过两三次了,因此看上去特别淡定,她抱住梁涵的肩膀安抚她紧张的情绪:“别怕呀,凡事都有第一次,就当去见见世面,萧雨愿意带咱们去,那是真把咱当朋友了,就当去大型KTV,很好玩的。”
梁涵懵懵懂懂的点头,她也有些小兴奋,毕竟她可以比别人更早踏入成人的世界。
到了停车场,萧雨领她们到一辆特别骚包的酒红色轿车旁边,梁涵初中时玩过极品飞车,因此认识这个车标,是玛莎拉蒂。
萧雨坐上了副驾驶,阮婷婷拉着梁涵钻进了后座,阮婷婷主动喊人,还顺便帮介绍梁涵:“凯哥好久不见,梁涵,这是凯哥,凯哥,这是我们的学妹,咱们跳高届的新星,未来拿冠军的热门选手哦。”
梁涵跟着喊人,驾驶座上的男人看着二十多岁出头,烫了个锡纸烫,佩戴着的墨镜松松垮垮地挂在鼻梁上,他回头上下打量了眼梁涵:“哟,妹子长得挺漂亮,高一的?”
梁涵点头。
“年轻就是好啊。”凯哥收回视线,启动汽车出发,路上跟萧雨说了几句话,两个人看上去关系不错。
车载音响放着重低音炮的摇滚乐,在车内回响。
底下停车场有一段昏暗的路段,梁涵不经意间瞥见前面两个人在换挡台下牵手撩拨的动作,她悄悄看向阮婷婷,但阮婷婷只顾着看手机,她也只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十一月底的菀市,总是阴云密布,外面温度已经接近零度,但酒吧里却热得冒汗,梁涵就算再不愿意,此时也只能把羽绒服脱了放在一旁。
酒吧,应该说夜店更为合适,灯红酒绿的大厅挤满了人,震耳欲聋的音乐让梁涵失去了对声音的感知力。
台上DJ戴着耳机搓碟,台下池子里的男男女女跟着DJ的节奏贴身热舞。
梁涵拘谨地坐在卡座里,卡座里的其他人她都不认识,只能紧紧挨着阮婷婷。
一开始阮婷婷是和她待在一起的,但她看到熟人后就把她抛下了,梁涵只能窝窝囊囊地待在座位里干坐着。
夜店是搭讪圣地,落单的梁涵很快就被人搭讪了。
对方也坐在这个卡座里,他说自己是大学生,还问梁涵在哪里念大学,梁涵只好撒谎自己是xx大学的。
“什么,我听不清楚。”他摇头,表示自己听不见,还凑了耳朵过来,梁涵只能傻乎乎地凑上去又说了一遍。
男生听完,凑到她耳边问她索要微信,梁涵忽然敏感地缩了缩脖子,他好像往她脖子上吹气了,可她不敢确认。
梁涵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随后对方邀请她去舞池:“妹妹跟我去跳舞呗。”
梁涵犹豫了下,对方是个陌生的成年人,她即使再大胆,也还有些顾虑,她下意识瞥向卡座里唯一认识的阮婷婷,她在跟一个男生交头接耳讲话,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求助信号。
男生抓着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拉下池子。
池子里男男女女贴得很近,他们像是海里的水草,随着音浪扭动着身躯。
穿梭其中的时候,肩膀手臂,甚至腰胯都碰到了别人,梁涵小心翼翼缩着身体也没用。
四周的音浪一波又一波打来,她像是浮萍,被打得晕头转向。
男生忽然搂住她的腰,想要和她进一步热舞。
梁涵吓得猛地推开他,像一只惊弓之鸟想要退出舞池。
但人挤人的池子里,梁涵进退维艰,对方也不顾她的挣扎,勾着她的腰贴着自己,不许她离开。
在这里她像是个失语者,无论喊出什么声音,都会被音乐盖过。
周围全是陌生的成年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就算看到了也没有人有帮她解围的意思,冷漠得像是一座座孤岛。
初入社会的梁涵被上了一课,才知道有些便宜真的不是那么好占的。
她被吓哭了,嘴唇都在发抖,摇头抗拒的意思特别明显。
但是这个男生是抓住了猎物的猎鹰,到嘴边的鸭子岂有飞走的道理。
就在他们僵持之际,人群里忽然钻出一个人拉开他作恶的手:“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