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隐舟手指一滞,他抬起眼,眼神终于变了。
他也没指望真的能骗过镜琰,但是确实没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
随机他就听见同样熟悉的声音:“杀!今日池家便要清理门户,以正玄门风气!”
这声音他从小听到大,池隐舟深吸一口气,已经顾不上担心或生气了:难怪镜琰这么快就来了,这不是有池隐舟亲哥里应外合么?
而且他打眼一看,来的不止是原定的池家人,还有许多他们池家的亲朋挚友,明显是跟着池眠松来救人的。
池家的出现是他们计划之内,只不过一开始池隐舟不想让池眠松参与,池家这一代至少得活一个,所以原定领头的是池家精锐,很明显,他哥也没打算听他的。
池隐舟知道不能耽搁,手指再度摸上珠链。丹田的剧痛持续,他此刻相当于强行突破封印,法力本就不足,全靠他苦苦支撑。
这下子可算是体验了一把凌迟。池隐舟还要小心不在脸上露出端倪,他手机继续用力,翡翠珠子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而天上踏云来的镜琰连放数箭,精准射向隐麓,隐麓冷哼一声,不紧不慢一抬手,身前骤然起了一道屏障。
隐麓以往不出手,是因为他平时打手众多,又鲜少冲锋陷阵,故而不需要出手。
他虽不及镜琰或池隐舟,但二人要想杀他,也不那么轻松,若是师徒中任意一人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想要隐麓死,尚且要负伤,况且如今池隐舟被锁着,镜琰又要顾及池隐舟,分心之下,更是难以破开护身的结界。
然而镜琰冷笑一声,手指须须一抓,指尖骤然显现数条金色细丝,连接着尾羽,他五指一动,箭矢立刻调转方向,向着护在隐麓身边的精锐射去。
精锐即使来得及反应,也完全不是镜琰的对手,皆被一箭穿胸,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池隐舟见状,就知道镜琰和自己所想的一样。
今日隐麓说是拿池隐舟祭天立威后趁着士气高涨就要去攻城略地。所以除了被杀鸡儆猴的那群墙头草外,隐麓的心腹同盟几乎都在。
池隐舟把法力存在镜琰送的珠子里,那珠子似玉非玉,藏了法力外表看不出来,容量还大,他存了五颗,应该足够他挣脱阵法。
如果商君雍真的放开锁链池隐舟就能少受些痛苦,也不需要捏碎那么多珠子,能更快脱身。
同时池眠松带人里应外合,最后池家倾力把这些蛀虫都清扫干净。
不知道是池眠松和镜琰说过计划,还是镜琰自己猜到,总之镜琰招招式式都是冲着屠了太虚高层去的。
池隐舟一边忍着剧痛捏珠子,一边抬头,镜琰仿佛福至心灵,正巧也低头看他,两人目光一对上,池隐舟难以自持,心生欣喜地笑了,镜琰却神色一冷。
他似乎看出池隐舟哪里不对。
池隐舟瞬间心虚,正巧他指尖的翡翠彻底碎了,不可一世的钓烟客痛得眼前一黑,顺势低下头,错开了视线。
他的法力回来了一些,池隐舟迅速扫过周身五人,心想:还不够。
至少再捏碎一颗,才能击败这五人里相对最弱的苍家人。
他的法力被压住太多了。
池隐舟毫不迟疑,继续暗中去摸索翡翠珠子,就在他找到那颗珠子的时候,只听隐麓一声暴喝:“护住阵法!”
池隐舟蓦然抬眼,只见镜琰已经掉转身体,想要先帮池隐舟破阵。
阵法身边已经聚集许多术士,隐麓仍站在高台上,只是神色终于不再游刃有余,而是阴冷地盯着镜琰。
雷声渐渐密集起来,镜琰高据黑云之中,身后云层翻滚,闪电频现,一副天罚景象。
镜琰深吸一口气,抬手搭弓,连珠箭向着池隐舟周身接连射去,他的箭是法力附着在特制羽箭上凝结而成,一时间只见漫天箭雨,竟仿佛有千军万马万箭齐发,云层中弥漫着浓重的妖气,甚至雷声都弱了一瞬。
只是这样一来,迅速消耗法力不说,特制的箭也终会耗光。
飞矢如流星,金色雨点一般落下,即便有人撑起结界,箭矢却势如破竹,生生穿透那些护法结界,射穿他们的胸膛。
刹那间,阵法附近的术士死伤过半。
隐麓迎风昂首,冷冷骂道:“孽畜。”
“竖子。”镜琰亦冷冷俯视他,“该杀。”
说罢妖王身后金光炸开,金色巨虎光影乍现,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将浊气一扫而清,镜琰自云端附身冲下,栖鹿出鞘,黑玉剑身直指隐麓。
隐麓不御风上云端,想必是怕被雷劈,镜琰不再用弓箭,无需高站,便也俯身冲下来。
云层翻滚见雷声绵延不断,如鼓声越躁。天罚雷音与妖王虎啸交织在一处,将兵戈之声都盖住。
池隐舟垂眼一看,四下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