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钱,我为什么不答应啊?”凌泉理所当然地说。
褚远画没回应,凌泉终于意识到他情绪不大对劲,“你好像不太高兴……我知道了,我这种行为在你眼里算背叛吧?”
这句话成功让褚远画更迷茫了,背叛?算不上吧。他和凌泉目前认识不到两天,连朋友都算不上,对方为了好处把他卖了……好像挺正常的?
而且对方从未承诺过他什么,反倒是董世钰,花了钱,事情还没办成。这么一想,褚远画心境豁然了不少。
“不,实际上,你不仅没害我,还帮了我不少忙。”说着,褚远画的视线又飘到凌泉的左耳上,原本趴在上面的蜘蛛已经不见踪影,受损的皮肤也恢复如初,“不过你这么耍少镖头,恐怕他会怀恨在心。你当真还要留在镖局吗?”
“我又不是什么名门大侠,不过是一个蓝绍来的无名小卒,收钱不办事,再寻常不过了。他找我办事前,就该弄清楚我的为人。”凌泉晃着双腿,神色自得,“至于报复么,我倒真想看看他的本事。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吗?”
“我?”
“你功夫这么厉害,只要有你在镖局,他们就难以伤到我。”凌泉把竹筒收好后,直视褚远画的眼睛,“你总不会有意见吧?”
褚远画沉思片刻,道:“无论如何,你都帮了我不少,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只是……”
“只是什么?”
“你既是蓝绍国人,为何会不远千里跑来郁林?”
“你这问题未免太霸道,我是蓝绍人,难道就要一辈子留在蓝绍吗?”凌泉嘴里抱怨,面上却笑嘻嘻的未见恼色,“我没出过远门,想来大亓玩玩,不可以吗?”
思及凌泉的行为作风,他给出的理由倒也不无可能。
“自然没问题,这是你的自由。”
“那就这么说定了,在郁林这段时间,咱们吃住都在镖局,互相有个照应。”
虽然褚远画不觉得有多少自己照应凌泉的空间,还是顺从地点点头。
“这就对啦,反正你都要在这边铸剑,有冤大头愿意提供吃住,又何必自掏荷包呢。哦,虽然你也差钱吧。”凌泉展颜道。
这一笑令褚远画有些慌神。
其实凌泉的样貌相当秀致无害,若是他平日里性子收敛一些,也许……就不需要保镖了?
不对,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褚远画定下心神,抛却杂念。
“你方才提到,你的蛊还活着是一桩奇事,这是为什么?”
凌泉得意地哼了一声,倒有几分符合其年龄的可爱,“我刚才也说了,若是把我的蛊当成威胁,一把火烧了对他们有好处;但若是想利用我的蛊做坏事,当然还是留着好啦。”
“他们会用蛊吗?”
“所以把我也留下了呀。你以为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凌泉双手交叉于胸前,“死一个没有户帖的苗人,能有几个人在乎?”
褚远画蹙眉道:“可是那位杨先生看起来确实和善,不像坏人。”
“哼,别人我不知道,但这位少镖头没下令烧毁我的竹筒,指定心里有鬼。”凌泉别过头去,冷哼道:“你怕是不知道吧,早些年可有不少武林中人专门去蓝绍‘请’蛊师替他们做事呢。”
褚远画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当下来了兴趣,“做什么事?”
大抵是他认真请教的模样取悦了凌泉,后者脸上又重新挂上笑意,“该说你傻好呢,还是天真好呢。还能做什么事?当然是损人利己的事啦。不管是门派斗争还是私人仇怨,人总是见不得自己的敌人好过的。
“若是明着斗不过,就会有人想要暗地里使绊子,这种事一旦传开,就会有很多人效仿。在我小时候,常有人来找我们寨子的蛊师,不过近几年几乎没什么外人过来。”
褚远画垂眸,思忖片刻,道:“可能是有了武林盟主,宵小之辈不敢轻举妄动?”
“我倒是觉得,你口中三年前那场与魔教的战争,令大部分人元气大伤,短时间内生不出作恶之心。”凌泉把玩着手中的银制耳饰,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不过这段日子,似乎就要死灰复燃了。”
褚远画总觉得他意有所指,“何出此言?”
谁知下一瞬,凌泉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我随便说说的。”
褚远画虽知事实并非如此,却也无法进一步逼问,也不过多纠结。
比起江湖上的暗潮汹涌,他有一件更感兴趣的事,“我听师父说起过苗疆蛊术,他说这种秘术这种秘术传女不传男,可你……”
褚远画正想继续往下问,却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正在缓慢靠近,那人为了防止被发现,走两步还会顿一下。
但这没有逃过褚远画的耳朵。他正打算示意凌泉停止交谈,对方却摇了摇头,并爽快地回了话。
“是啊,确实是传女不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