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里奔波了这么些路,纵使上等的宝马也该疲了,因此在回城路上速度不快。
二人一路优哉游哉,转眼间再次来到郁林东城门。
一轮残月高挂空中,尚未被周边虎视眈眈的乌云掩住光华。
又是宵禁的当口。
然而这次,守在城门口的除了当差的守卫,还有几道穿着镖师服的身影正聚坐在一起,不知玩些什么。
马蹄声近了,他们才不情不愿地偏过头来,等看清来人的面貌,那些镖师的神情立即变得严肃,并迅速站起身来走到城门口,与城外的二人相对而立。
正中央站着的正是白日里打过照面的李大嗓,他冷笑一声:“你们还真敢回来。”
他身后的三个镖师不语,只顾摆好阵仗,蓄势待发。
凌泉在马上回以微笑,“若是我们不回来,李大哥不就白等了吗?谁让我这人心软呢,让李大哥失望的事,我可做不到。”
“呸!休得胡言!”李大嗓没想到凌泉会这么说,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空有大嗓门却不知如何回击,平白输了气势,“贼小子,是男人就自己下马来迎战,别逼我捉你下来!”
“真是遗憾,我还未及弱冠,确实算不上男人。你怎么不直接来捉我呢,是怕伤了主子家的骏马吗?”凌泉依旧气定神闲,只见他眸子转了转,又笑道:“而且你怎么只晓得激我,却不去挑衅我身边这位小哥,是已经领教过他的厉害,所以挑软柿子捏吗?”
褚远画闻言,只当没听见,继续闷不做声地待在一旁充当风景的一部分。
这举动落到李大嗓眼里,反而成了无言的挑衅,他面上更挂不住了,“你!我……他……”
“好了,别气啦,少镖头叫你们出来找人,你们却只是守着城门玩牌,恐怕不好交代吧?”
“你怎么知——”其中一个镖师震惊到一半,就被李大嗓赏了一拳。
“蠢货!跟他废话什么!”李大嗓骂完小弟,又怒视凌泉:“我们守城……只是为了防止再有歹人进来祸害无辜。倒是你们,放跑真凶,又伤了我们的弟兄,还有脸回来?不是讨打是什么?!”
凌泉知道所谓的守城不过是这群镖师偷懒被抓的借口,却也没有戳穿。“哎,我可没那么闲,专程回来嘲笑几个不相干的人。我们不过是想拿回自己的行李,既然咱们没上通缉令,那可就是客人了,麻烦几位带我们再去一趟镖局旁的院子吧。”
李大嗓气笑了,“好啊!你们还有心惦记行李!”
此时夜色已深,天上阴云密布,遮住了月光,只有城楼上挂着的灯笼在冷风中摇曳着光辉。
凌泉打了个喷嚏,也无心再斗嘴,“好吧,那就不惦记行李了。可以麻烦几位暂时卸下守城的重担,带我们去见少镖头,也好替我们安排个住处。”
李大嗓又欲发作,他身旁的陈快腿及时扯住他的袖子,凑到他耳旁低声说了什么。李大嗓的脸色才和缓一些,“行了,带你们去见少镖头就是。”
陈快腿也在一旁帮腔:“快些进来吧,别耽误了守卫关城门。”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容不得褚远画犹豫,他驱马跟在凌泉后头,镖师们围着他俩,一行人就这么往镖局的方向去了。
*
凌泉和褚远画再度跟着李大嗓穿过镖局的大门和二门,来到后院的正房处。
若不是天色不对,褚远画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某种奇怪的循环。他麻木地看着李大嗓从人群中脱离出去,走到房门口轻扣拉环。
这一次少镖头没有立刻回话,李大嗓用力敲敲门,开口道:“少镖头,人都给你带来了。”
屋内还是没有响动。
李大嗓僵硬了一瞬,说了声“冒犯了”便大着胆子推门而入。不一会儿,他又走了出来,神色有些尴尬。
“咳咳,少镖头不在,你们……”
李大嗓说不出个所以然,便朝陈快腿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施展轻功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凌泉将二人的动作看在眼里,料到陈快腿定是去寻少镖头了。
“这事不打紧,我们本来的目的也不是见少镖头,只是想拿回行李。既然少镖头不在,我们也不想多打扰,麻烦李大哥带我们去拿行李吧。”
李大嗓骤然变了脸色,冷哼道:“你们还真以为镖局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言毕,随着“嗖嗖”的破风声,夜色中闪出几道人影,将凌泉和褚远画团团围住。
凌泉脸上仍挂着笑,“李大哥这是什么意思?少镖头叫我们一日之内找到凶手,我们已经做到,怎么还要限制我们的行动?”
“你也好意思说!”李大嗓扯着嗓子骂道:“没把的阉鸡崽子!你们找到凶手却不带回镖局,还帮着那女人打伤我们的弟兄!这笔账可要和你们算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