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蛮虫豸,不通教化!”谭磊恼羞成怒,“我看你从蛮夷到这边,靠的也不是什么狗屁银饰,怕不是一路卖沟子过来的!”
“卖钩子?”凌泉难得有了疑惑的情绪,他过去十几年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但也多少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你是自己喜欢卖钩子吧?”
“瘪犊子!贱人!马栏子养的货色也敢算计老子?!”
这些话凌泉倒是明白个大概,遭此辱骂他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又往谭磊身上倒了一堆虫子,幽幽道,“善语结善缘,恶语伤人心呐,谭大哥。”
谭磊立即老实地闭了嘴。
他又甩胳膊又甩腿,企图将身上的小虫子甩出去,但那些小东西死死黏在他身上摆脱不掉。万幸的是,它们还没下口咬人。意识到这一点,谭磊止住了继续咒骂的心思。
他能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自然不是傻子,这些虫子虽然一直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但没有一只出口咬他。从苗疆来的小子心思歹毒,绝无可能拿没有威胁的东西来吓唬他。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些虫子训练有素,只有得到相对应的指令才能继续下一部动作。也就是说,他的性命如今掌握在那个毒小子手上。这时候再激怒凌泉,恐怕是自寻死路。
思及此谭磊欲哭无泪,只得强装镇定,“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真不记得哪里得罪你了。”
“我想怎样?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吗?”凌泉一蹦一跳地来到褚远画身边,替他解了捆住手脚的不易察觉的鱼线。“明明是你自己不老实,却要怪我太聪明识破了你的手段吗?”
“我有什么手段?你不要血口喷人。”
凌泉没说话,又来到谭磊跟前,把挂在腰间的香囊取下,在谭磊上方晃了晃,撒了他一脸香料,“刚刚这玩意不起作用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我不好惹了。”
这显然是早就知道了软筋散的秘密,谭磊差点以为是药粉失灵了。
“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
“这话你就说错了,我和你无冤无仇,也不打算对你怎么样,哪有什么放过不放过的。”凌泉让开身位,露出后面正在给自己解穴的褚远画,“这些话还是留着对他说吧。”
瞧见褚远画面色不虞,谭磊暗道不妙,心里也难免犯起了嘀咕:“这小魔头折腾这么大半天就为了替那傻小子报仇吗?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只怕对姘头也没有这么上心的吧?”
转念又想:“此二人看着眼生,在郁林必定没什么势力……此时先服软,等进了城便叫他们知道谁才是爷爷。”
谭磊在心中构想了上百种逮到二人后如何报复的场面,冷不丁听到头顶传来清澈的少年音,“又在想什么阴招对付咱们啦?”
那叫凌泉不知何时来到谭磊脑袋上面的空地蹲下,正托腮看着他,虽然他面容稚嫩笑脸盈盈,在谭磊看来却与阎王无异,心里有什么歪心思也全都吓飞了。
谭磊吓得一激灵,不由抖了抖,“不不不敢!”
凌泉闻言却冷下脸,“这有什么不敢的?你要是什么都不做才没意思呢。”
谭磊没说话了,又在地上滚了两圈,想尽量离凌泉远一点。
在另外两人扯皮的功夫,褚远画替自己解了穴又整理好衣衫,才来到凌泉身前作揖道:“多谢少侠出手相救。”
另外两人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他身上。
凌泉冲他一笑:“原来你不是哑巴。”
大概是怕褚远画把他做过的事都捅出来,谭磊再顾不得身上肆意乱爬的小黑虫,几乎是飞扑过来就要抱着凌泉的腿开始求饶:“少侠、少侠,你先听我说。小弟和这位公子之间有些误会,我是万万没有要害他的心思的。”
凌泉稍一偏身就躲开了谭磊的手,“行了,你呆在那别动,别把我衣服弄脏了。”他又转身对着褚远画道:“看样子你是着过他的道了。”
褚远画面上一红,点点头道:“中了他的软筋散。”
谭磊连忙求饶:“少侠先把虫子收回去,小弟才好拿出解药。”
“你现在是不方便拿药吗?我倒是不知道,几个小虫子还能把你手弄断了不成。”凌泉又转头对褚远画道:“解药就在他身上,你自己去取吧。”
褚远画很干脆地来到谭磊身旁,在他身上搜索一番后,就拿出了一个青瓷瓶。
确认过瓶中的是解药并服下后,他又对着凌泉的方向一抱拳,“若非少侠出手相助,只怕我已是凶多吉少……”
还没说完,就被凌泉打断了,“可别这么叫,我哪有点少侠的样子,没被叫魔教妖人就不错了。你还是叫我凌泉吧。”
“好。”稍一运功确认内力回来后,褚远画恢复从容,浅笑着回应少年,“在下褚远画。凌兄也要去郁林的话,不如与我同行,所有花销都由我出。”
“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在郁林的衣食住行已经有着落了,就不用你操心了。”
这下不止褚远画,连谭磊都愣住了,“凌兄前往郁林,是打算投靠什么人吗?”如果对方势力太大的话,可不方便他展开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