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的笑声听在宣平侯耳朵里,却以为是郁离背后代表的势力对他的不信任。
“你既是嫡出又是长子,如果宣平侯府得以保全,你就是世子,对你也是百利而无一害。当随时可能会被兔死狗烹的从龙之臣,哪有世袭罔替的侯爵来得安稳?”
郁离的笑凝滞在脸上,确实想不到。
想不到宣平侯在接连的无耻发言后,还能一再挑破底线。
想不到他能察觉出政治风向后,会如此迅疾地跪下递上投名状。
想不到他居然觉得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为了那一点点权力,可以不择手段。
郁离突然没了再继续和他虚与委蛇的力气,没有意义,和这样的人说话做事都是没有意义的。
“我会向陛下转达侯爷您的‘诚意’,只是李春兰,我现在需要带走。如果不能答应我这点,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终究是他母亲的旧仆,也许是这世上除了始作俑者之外最后一个知道他母亲故事的人了,所以他想保护好他。在宣平侯手里,她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质。
宣平侯原本今天没打算把李春兰交到郁离手上,虽然一个仆人也没多大作用,但握在自己手里和交到别人那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他不是一个喜欢失控感的人,但他打算同意郁离的要求。
因为宣平侯越听郁离讲话,心中越是警惕,发觉郁离在皇帝心中的份量比他想象得还多太多。扳倒汝阳公主虽然不是铲除太后一党的关键环节,但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环,毕竟汝阳公主是太后亲生女儿。汝阳公主失德,太后作为其母,自然也要担责。更何况汝阳公主犯的罪又不止戕害原配这一桩。
而他作为汝阳公主驸马,自然是最好的突破点,可郁离就这么一副不达他的目的不合作也罢的强硬态度,显然是因为有皇帝在背后撑腰,所以混不吝的态度对待这么重要的事。
二人达成一致后,宣平侯命人将李春兰带来,郁离没有多说一个字,带着人转头就走。丝毫不顾及宣平侯那副等着他说点什么寒暄感谢的样子。
即使早已在脑海中模拟过无数遍与宣平侯对峙的场景,郁离也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太高估自己的忍耐力和演技了,他一听宣平侯讲话就想吐想的不得了。
郁离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安置好李春兰,然后赶回公主府。
他祈祷贝珠可以早早回来,起码能让他可以尽快看到。不然他真的忍不住现在就一刀把宣平侯了结,把公主府一把火烧了的念头。
郁离虽然忐忑,但在外人却眼里依旧如常的步伐往自己屋子走。
可当他骤然听到熟悉的那个声音传来,他不再试图掩饰自己的急切,匆匆向屋内奔去。
推开门,看到贝珠捧着一个鱼缸,在说什么的样子。听到开门声,才抬起头,脸上是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怒气,在看到郁离的一瞬间,变为了惊讶。
郁离忽然就冷静了下来,步子也放慢,又恢复成他平日里的状态。
眼前这幅场景实在太适合找话题了,所以他打算随便挑一个点,开启闲聊,问问贝珠在干什么,今天都做了什么,像他平常会做的那样。
“你怎么了吗?今天出去不顺利吗?我就说应该我和你一块去的。”
但他还没开口,贝珠先走到他面前问他了,歪着头,试图在他眼里探究他的情绪。
郁离愣了一下,他很少会在面对贝珠时有这样迷茫的感觉。
“为什么这么问?”话说出口后,他才发觉这句话也许有些不合时宜。他比平日回来的早,这是其一。他今日做的事很重要,贝珠也知道,这是其二。无论哪点,是即使他表现得一如既往,贝珠都会特别关注的。
“因为你看起来不一样。”
果然,果然她说了这句话。这样一句话,推翻了郁离刚才所有的预设。
没有什么其一其二,贝珠就是关心他的情绪,贝珠就是可以看出他的情绪。
郁离看着那双与他视线相接的眼睛,也许她也喜欢我?
她对我和其他人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