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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明宅在老宅过得还算舒心，没有工作要考虑，也没有人际关系需要维系或处理，甚至天气都很晴朗，他一天到晚吃了睡、睡了吃，中间还夹杂着适量运动，勉勉强强才没让自己彻底堕落成懒骨头。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他没接到杭昭的电话和消息，每次都是管家转告说昭先生如何如何。

他猜想管家可能已经把他拔掉月季的事情告诉杭昭，他等着杭昭的反应，等到约定好的周三，他手掌的伤口表皮愈合。

周三的凌晨就在下雨，杭明不是被雨声吵醒，而是被自己左肩的隐痛。

雨断断续续地下，到夜里势头更加汹汹。

杭明怎么躺着坐着都不舒服，之前还能用工作转移注意力，这会儿看个电影都看不进去。

再早一些，伤口还没愈合的时候，杭明在老宅住，睡觉也睡得沉，可能是太疼了，睡着反而会遗忘，也可能是不想打扰到同寝的杭昭。

那会儿张医生也常住老宅，杭明还没喊痛呢，就能得到张医生无微不至的理疗，其中甚至包括中药偏方。

“再不济，去求求神、拜拜佛，好歹有个心理安慰。”张医生的偏方偏到了怪力乱神。

杭明对此不屑一顾，跟杭昭去庙里拜佛，也不太喜欢祈求什么。

他倒是有些瞬间祈祷过让杭昭一切如愿，但祈祷完想到杭昭的愿望，又觉得晦气，跟佛祖打商量说能不能撤回祈愿。

雨下得大，仿佛天被戳了个窟窿，老宅在市郊的山区，从公司那边开车过来不容易。

杭明难得没有早睡，披着毯子窝在沙发，看到第七部《大白鲨》，时钟走过十二点，他才听到楼下的门铃声。

杭昭回来了。

杭明听到杭昭的脚步向会客厅接近，但又很快离远了去。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把电影的声音调低，窗外的雨声漫了进来。

十二点三十分，杭昭带着新鲜的水汽，从楼梯绕了上来，单手搂着一个瓷盆，盆里满溢着草药的清香，杭明看进盆里，发现时蒸过的布制草药包。

“是张医生的中医师傅给的新方子。”杭昭把瓷盆端到茶几，拿过其中一只热腾腾的药包，往杭明身边坐，“我记得你说，之前的老方子不那么管用。”

“来回都是那些药，换新也只起到心理安慰罢了。”杭明没动，任由杭昭倾身过来，拨开他衣襟，将那药包热热地按在他隐痛的左肩膀。

“心理安慰也是安慰。”杭昭说，他没顾着打理自己，肩膀搭着毛巾，发丝还缕缕地滴水。

“只要不下雨，我这伤也没事。”杭明耐不住热，不禁挪了挪肩膀。

杭昭觉察到，把药包拿开一些，缓一阵后再贴上去。

手法很娴熟，比扒开杭明衣服的动作都娴熟，像是给杭明的左肩上过许多次药。

“那就下雨天准备些，有药总比没药好。”杭昭顺毛哄他，神情温柔宁静，看不出半点勉强和破碎。

杭明有些不大适应，杭昭这份温柔装得太像，都不太像装的。

他的目光只得从杭昭脸上挪开，顺着杭昭滴水的发丝有走到肩膀，再到睡衣前胸微微潮湿的口袋。

杭明从中瞥到了一截红绳，他勾出来看了，是那枚白玉的观音像。

“你带这个做什么？”杭明捏着温热的白玉，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本来就是求给你的。”杭昭回答得坦然，药包冷了下来，他起身去换新的药包，“你晚上睡不好，把观音像放在枕头底下，菩萨会保佑你。”

“不是给宋尧章的吗？”杭明扬起了声音。

杭昭没有被他吓到，换了新药包，在手上倒腾了两下，确定温度适宜了，才迎到杭明身前。

“不是。”杭昭波澜不惊地回答，“我去各大寺庙里拜佛、求那些玉佛和菩提手串，都是为给你求个平安。”

药包温热地贴上杭明左肩，衬得杭明手上的玉发凉。

“给我求的？我一直都不知道。”杭明冷笑。

“你可以当作，这只是我的自我感动。”杭昭回答得也不留情，“跟那两株月季一样。”

“那你把玉扔了吧。”杭明拇指扶着玉，将玉扣在杭昭为他敷药的手背上，“就现在，扔到外边去。”

杭昭神色不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