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衡选择性遗忘了程可泽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面具碎裂的声音实在太过牵动他的神经,这时候吴衡开口才发现箱子里的状态并不好,尤其是在氧气到达一定的程度上时,他的胸口仿佛憋着气,闷闷的喘不上来:“你…你的原住民面具上也有裂痕了吗?”
程可泽的呼吸也即将达到上限,但迫于对方的怒气压制,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尽量靠近洞口,以此索取更多的空气,而他自己的原住民,程可泽一面担心,一面害怕,对方躺在地上没了动静,尽管程可泽心急如焚,自己还是懦弱缠身,连救助的勇气都没有。
吴衡没等到对方的回答,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了一个道理,当生命达到上限时,其他一切恐惧都会化为乌有,因为这一刻没有什么是比死神即将降临更为恐惧的事了,此时此刻,吴衡对这个结论深信不疑。
纸箱里的氧气稀薄到他几乎无法呼吸,头晕脑胀期间,吴衡抱着必死的决心掀开了纸箱,外面的雾气伴随着带着湿气的空气涌入他的肺部,吴衡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大喘气,他蹲在地上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目光落到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就在这时,一双脚缓步走进了他的视线,停在了他的面前,吴衡剧烈跳动的心脏在这时候又慌了一下,这是他的原住民。
吴衡一边缓着气,一边抬头,他的对应原住民面具的边角已经有了脱落的现象,一直掩藏在下面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他居高临下垂眸凝视着吴衡,看向他的目光中包含着无尽的怨恨。
吴衡被这种眼神吓了一跳。
程可泽缩在一旁,慌忙去查看原住民的情况,对方的面具上确实有一条裂痕,他用只手去探对方的脖颈,指尖传来脉搏的跳动,程可泽才猛地松了口气。
雾气在不知不觉间又浓了不少,玩家的警报声依旧炸响在空气中,远处的一些地方,模糊的影子带着象征物品,脚步声密集的环绕在四周,却没有再冲上来攻击玩家。
吴衡的原住民带着一副怨恨的目光,颇有些不情愿的伸出手,他的手心带上了血迹,就这么直愣愣的摆在吴衡的眼前,这位名为吴衡玩家再次被自己的对应原住民吓的半死,他清楚这是对方给的台阶,他不顺着下,就只能跟原住民闹掰。
他的原住民不能说话,这是一个遗憾,不然吴衡可以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比如那位名为付寒书的玩家将一位原住民生生用口型吓走后,又转头去找嘉宾的麻烦,最后再次引导嘉宾将身后的原住民吓走后,颇为不要脸的跟嘉宾发生了争执,具体是什么情况这位原住民并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勤勤恳恳保护的朋友在危急时刻,毫不犹豫将自己抛下,独自保命,而身为可以庇护朋友的他,却得不到对方半点依赖和关心。
之前他只觉得这是这些玩家的警惕性而已,直到他看到了嘉宾的朋友,这位玩家活生生把依靠嘉宾,保护嘉宾,关心嘉宾演绎的活灵活现,遇见危险的时刻,他总会站在嘉宾身边,寻求对方的庇护,嘉宾受伤时,他会关心。
这位原住民承认他被酸到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自欺欺人。
程可泽对吴衡的担心终究在对方身上实现了,那位原住民眼睁睁看着吴衡毫不犹豫的一系列逃避动作,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自己的执着与真诚最终在这一刻彻底破灭,他怨毒地盯着纸箱,目光灼热的似乎要将纸箱烧穿,好让他透过这一层纸板,烧在自己朋友身上。
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真诚到底有多炙热。
这些始终是他心里的想法,不能说话的他只能闷不做声,一味的用目光表达他的不满,吴衡有所觉,但只是觉得自己的原住民变得越发怪异了,一点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做法对自己原住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他的原住民满眼都是他,他却独自躲了起来,让自己的原住民亲眼见证了什么叫真正的朋友。
吴衡平复了一下心情,自己的注意力直接跑到了嘉宾那边,而就是这一眼,他的目光就遭到了暴击,那位玩家的手被嘉宾控制住,雾气太浓吴衡没能看清嘉宾的表情,但他却实实在在看清那位玩家是笑着的,两个人的声音不大。
吴衡没能听清。
程可泽背着自己的原住民凑到一边,看着两个人的动作,低声发出灵魂寻问:“他们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