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走出来一个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皮肤是麦色的,隐约显出紧实的肌肉。
他穿着适合农作的短衫短裤,头发硬茬茬得竖立着,有一身倔强的气质。
他走过众人,微微瞟了一眼繁花,继续面不改色地往前走,从车里拉下一大包行礼扛在肩上。
摆手拒绝莫尔的帮忙,快步往里搬。
卡米尔怒声喊:“没礼貌的小子,不知道叫一声吗。”
沈奕玄拉了一下她,“孩子挺乖的,还帮我们拿行李,别说他了。”
卡米尔对他们说:“这是我家的小子,叫康奈尔。脾气硬得像石头,但也会经常帮我做事。”
接着叹了一口气,“他爸走后,性子越来越独,我有时也不知道怎么管教他。”
沈奕玄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等大家都进了屋,繁花主动倒茶。
康奈尔搬完行李后,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
莫尔拍了拍他的肩,夸他:“好小子!”
繁花看着他,觉得有些愧疚——她这次来带了不少的书,想必他背了那包沉甸甸的袋子。
思及此,她主动递上茶,笑道,“康奈尔弟弟辛苦了。”
康奈尔有些惊愕,他接过茶杯牛饮下去,也没说话。
卡米尔恨铁不成钢,说:“喝了茶要谢谢戈琳达姐姐。”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谢谢姐姐。”
他的声音很青涩,微哑,低低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说罢就自闭了似的,一句话也不愿再说了。
康奈尔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觉得很羞耻,还有莫名的自尊心冒出来。
他早就知道许久不见的莫尔叔叔今天要带家人拜访,对不熟的叔母和表姐也提不起什么感兴趣。
可他今天出门,一下子就看到那个女孩,她穿着淡绿色的裙子,带着白色的蕾丝遮风帽和手套,看起来就是娇贵的城里小姐。
和笨拙粗鄙的他一点儿也不一样。
康奈尔从小生活在乡下,没见过有哪个女生有这种特殊的气质。
好吧,他没什么文化,形容不出来是什么气质。
戈琳达笑着向他递茶时,他有一瞬间感觉晕头转向。
他想引起戈琳达的注意,却总是觉得羞耻自卑,这样矛盾的想法造了他别扭的行为。
大人谈笑的时候,他偷偷瞟她,看她吃糖吃得开心,把糖纸放在桌上。
等母亲去做饭,叔叔一家去整理要住的房间时,他开始整理桌面。
看似他在正常做事,母亲出来一趟看他还觉得有些欣慰。
其实他内心纠结。
再三思索下,把那些糖纸偷偷放进口袋。
他羞耻得耳朵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