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大约也不怎么样。”梅伊摸了摸鼻子。
所以工人住的不好,工作环境也恶劣,他们每日干活干得劳累,可能吃的也不好——再健康的身体也会败坏。
就算这样被压迫,还要被扣上“短命鬼”的称号——繁花没办法表达出自己的愤慨和悲怆程度。
梅伊觉得气氛不对,正要转移话题,窗外一阵喧闹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一群灰扑扑的人,有男有女,规模很大。
他们手牵着手,高举着标语牌向前走——那是工人在举行罢工和示威游行。
他们要求增加工资,减少工作时间,改善生活环境。
他们叫喊着,“我们工人,一个个穷得赤身露体。做大官的人,坐着汽车,富得流油。我们为他们工作,可是,饿死了也没有一块布装殓。”(1)
街上行人纷纷避之不及。
霖烦躁地关上窗户,口中嚷着,“贪得无厌的无套裤汉(2)。”
繁花转头看霖,看他白净的脸和优雅的礼仪,看他因瞳白分明而显得清澈的眼睛——一种惊诧的荒谬感席卷了她。
咖啡厅里璀璨华贵的灯,洁净的大理石地板,优雅得体的客人与一墙之隔游行的工人形成鲜明的对比——繁花无比悲哀地意识到,人的命和命是不同的。
她更悲哀的是,所有人都理所应当地这样认为着。
咖啡厅的服务员匆匆地把所以门窗户关上,经理出来和客人们道歉,说对不起打扰了各位贵宾的兴致。
接下来的时间,繁花都兴致不高。
她不仅有作为一个幸运的人对那些不幸的人的愧怍(3),更对现实人间中云泥之别的阶级差异感到震惊和惶恐。
四人吃完饭,由于繁花和嘉丽的请辞,这次约会草草结束。
繁花思索着,今天交谈的话语、工人拉着手抗议的景象仍历历在目,冲击着她原来的认知。
她到家后,和母亲分享她今天经历的事,并且坦诚地表露出自己的震惊和愤怒。
“母亲,我不明白。为什么人和人的命有高低贵贱,为什么工人的命可以那样被践踏,为什么老板对工人没有一丝仁慈。”
“为什么有压迫和不公。”
繁花依偎在母亲腿上,目露迷茫。
沈奕玄抚摸着繁花柔软的头发,思考了一下说,“繁花,妈妈也生在一个阶级等级严苛的地方,见证了许多悲惨的,被压迫的人。”
“我怜悯他们,所以对他们很宽容,不吝啬提供帮助。”
“可这对他们糟糕可怜的人生没起到多大的作用。”
“社会制度下,层层压迫,最苦的还是底层人。”
“我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抱歉,孩子。”
“妈妈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如果可以,你可以自己去寻求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