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湖还是那个鉴湖,只是三人上岸后,那湖面黑洞已消失不见,将过往一切永远地埋在湖底。
湖天一色,红梅纷扬,童子手捧着一团白雾,站在高大的梅树之下。那白雾渐渐脱离掌心,轻盈下降,周围裹着飘荡的梅花瓣,渐渐融入到梅树根部。
那童子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虔诚地鞠了一躬,又所以找了个矮些的树枝,连飞带爬上去,用一根红绳将腰间那支玉笛系上了。
他蹦下来,很不幸脚一撇,摔了一跤,立刻又皮实地爬起来。
花夜雨问:“你的曲子还没学会,确定要把笛子留在此处吗?”
童子点点头道:“这笛子本也是师父的,就让它留在这里吧。再说了,你用树叶都能吹得那么好,笛子不笛子的,也没那么重要了。”
花夜雨摸摸他的头,问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那童子歪头瞄着她,想着反正日后跟定她了,诚实道:“清英。”
“和你的……气质不太相配。”方逢霖本已沉默了许久,停顿半晌,话里带笑。
清英恼道:“关你什么事!”他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心道,此鬼果然和那个妖女一样惹人讨厌!他又想起当年被她揉圆搓扁,一口一口英英的样子。
天舒风畅,花夜雨久不见天地,此刻心情好极了,没空管两人,将雪山美景看了个够。
等到终于平静了些,她回到梅树下,见一大一小正各自坐在梅树下,一个闲适地抱刀,一个恼怒地抱气,等她回来。
“该回香丘了。”花夜雨道。
方逢霖立刻起身朝她走来,清英还闷闷地坐在树下,腮帮子鼓得比河豚还大。
“你又惹他了?”花夜雨问。
方逢霖做出一副无辜神色,摇摇头:“我只是问了问师父她老人家和那老鬼过去的事儿。”
花夜雨道:“问出什么了吗?”
方逢霖道:“没有,全程都是他破口大骂,说就是那个酒鬼妖女,把他滴酒不沾的师尊带坏的。还说什么,明明是他师父终于学会了,好心请喝酒,结果那妖女狼心狗肺,裹了人就逃。”
他顿了顿,保证道:“我没跟他计较。”
若放在花夜雨看不见时,她一定不相信,可此刻看向方逢霖的脸,她居然鬼使神差地放下了“教育”一番的念头,快速念了几遍“他死时也才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孩子”。笑了一笑,亲自去哄了清英。
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花夜雨就将他哄得喜笑颜开,刚才的气恼一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黑雪林诸事皆已处理妥了,三人没多在停留,往香丘回去。许久没回去,花夜雨和方媚也没个传音的通道,还不知这段日子香丘情况如何。
再着,回了香丘估计待不了几天,又得动身启程前往赤戈壁……再次和身边人一起。想到这里,她偷偷瞄了一眼方逢霖,又像被灼烧到似的飞速撤回目光。
她索性自己找起事做,向清英打听:“你在鬼界待的日子久,可曾听说过跟你师父齐名的赤戈壁鬼帅?”
她十年前刚入鬼界,方逢霖过去百年也都忙着渡劫,三人之中,若说谁能对赤戈壁有一星半点的了解,那自然就是这位“道行不浅”的小小童子了。
可惜,结果让她失望,那童子道:“我随师父深居黑雪林,很少外出,对赤戈壁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了解。”
他眨巴着眼睛,一脸八卦和得意:“不过!我凑热闹听过一些他的传闻。据说百年前,根本就没有什么赤戈壁的鬼帅,西北是个不毛之地,大大小小的恶鬼争夺来争夺去,也没争出个什么名堂。那鬼帅一开始也就是个无名小喽啰,后来不知道是悟透了什么心法,还是参透了什么兵法,只知道他一下荡平西北,以赤戈壁作为据点。”
“大家都以为他想统一鬼界,但是大约十二还是十三年前吧,赤戈壁忽然又沉寂下来。”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秘道:“据城里有些人说,那天他们看了场爆裂的烟花。可又有些人说,是他们花了眼,根本就没什么烟花!到底怎样就不得而知咯。”
本想着在走一趟之前多了解了解对手的情况,可一番折腾下来,只听到些玄乎的传说,花夜雨有点郁闷。
这赤戈壁的秘密,她定要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