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在的考场还是最后一次成绩的考场,前面第一的背影也是陌生的同学。
第一又换了。
此时小眼镜不执著于第一的位置,很快移开视线,看向教室上面挂着的钟表,表盘里有一只扑蝴蝶的小猫。
他以前从来没注意到,他全身心地在试卷上,以及第一的背影上。
路过他的同学,表情有些诧异,又飞快掩饰,闪过同情。
自官方调查人员进入学校后,不少学生都知道了年级第二向怪谈许愿,结果失去对知识理解的事。
这种怪事可以让学生提高警惕,不随便接触怪谈。
蘑菇头也听说了,但她不觉得是她遇到的怪谈做的事,那个怪谈可是个好怪谈。
再加上小眼镜自述在小树林许的愿,导致学生认为小树林里也有怪谈,近些天去小树林的人都少了许多。
在调查人员没有找到怪谈前,私下的讨论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伴随着考试铃声响起,学生们统一低头,准备考试。
学校里安安静静,会议室的氛围却不太好。
一群调查人员围坐在圆桌前,依次汇报最近的调查情况。
“入夜后每个整点,半点进入小树林许愿,并未触发怪谈,”第一个汇报人员拿着本子上的记录一本正经道,本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叉,那是否定时间的表示。
绝大多数规则怪谈的开启时间都和时间息息相关,这有助于它们在固定时间捕猎人类,也助于传播怪谈。
“整个学校在仪器的检测下,换了学生许愿,同样没有触发怪谈,”第二个汇报人员紧接着说道,
有的规则怪谈限制许愿的人,例如只能女性触发,男性触发,在学校出现,极大可能是只有学生能触发。
倘若真的是这类规则怪谈,调查人员还能松一口气,这证明新出现的怪谈实力不强,只能指定对象。
可惜不是。
他们特意放任学生许愿,就是想钓鱼执法,看看那个怪谈会不会上钩。
砖七自然不会被这类陷阱所吸引,它不会沉溺于情绪,它的关注点一直都是自己的规则,情绪不过是一个工具渠道罢了。
“触发机制,人群都不确定,我们不能一直留在学校,”为首的调查人员说道,“首先确定有几个怪谈。”
学校里的怪谈传言颇多,有真有假。
其中有固定地点的传言,他们都再度检查过,包括学校外那条神秘的小巷。
“只有小巷有残余波动,”第三个调查员回答,“证明那里有过初生怪谈,现在已经恢复正常。”
他口中的小巷是砖七的出生点,如果当时获胜的是砖一,又是捕猎人类的血腥怪谈,迟早要被调查人员发现消灭。
消灭怪谈的方式是让它们的规则矛盾后宕机,无法理清规则的怪谈会自然消散。
砖七有自由怪谈的影子,不留在小巷中,也不会影响它规则的触发。
“果然是成长的初生怪谈,”为首的调查人员看向桌上的资料,“初生总是有无限可能性,”
“学校里的小树林没有怪谈,是激发了小巷的怪谈,但此初生怪谈非区域性怪谈,触发方式,和情绪有关。”
为首的调查人员颇有经验,先确定怪谈的数量,再慢慢摸索规则。
关于只有一个怪谈,并且是刚出现的怪谈这个结论,在场的调查人员都没有疑义。
小眼镜过去十几年的经历早都被调查人员反复研究,发现他的执念只有一个,那就是考第一。
强烈的执念情绪,会像一盏巨大的照明灯,在黑夜里吸引怪谈。
因此在学校留到最后,还许愿的小眼镜遭遇怪谈也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怪谈实现愿望的方式。
怪谈虽是一个种族,但是与人类的思考方式截然不同。
它们为了收割人类的情绪获得力量,会使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实现许愿人的愿望。
比如第一,会让某次考试只有小眼镜一个人有成绩,保送第一。
达成条件后,会迫不及待地收取报酬。
大多数许愿流的规则怪谈都是如此。
而这类怪谈,实力虽强,也好处理。
某次许愿结果没有达成,就会让它们宕机消散。
问题是,这个怪谈对小眼镜许愿的实现方式太过于少见了。
它居然让想当第一的小眼镜失去对知识的理解,这样还怎么在考试中获得第一?
实现第一得是小眼镜认可的第一。
尤其是,许愿怪谈还弱小时,只能针对一个人收割情绪。
这个新出现的许愿怪谈,应该才脱离初生怪谈没有多久。
它把自己的许愿实现时间拉的过于长了。
那它的核心规则又是什么呢?
规则是怪谈赖以生存的基石,也是人类与之相对抗的凭仗。
规则总体来说分为三部分,触发条件,奖励机制,以及最后的回收报酬。
无论规则怎样调整改变,都能归结于这三大类。
而具有完整三大类规则的怪谈,必须把规则用某种方式交到人类手中。
这是平衡的要求。
怪谈们会想法设法隐藏真实规则,真假混杂,避免被人类发现。
但是小眼镜很肯定自己没有看到任何有关规则的字眼。
仅仅是在家中学习自言自语时,听到了问话。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做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
如此看来,就是在那时,这个神秘的许愿怪谈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