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值日生都离校后,总有某些不信邪的学生偷偷摸摸进入小树林,比如现在这个。
要不是学校内,以及周围的怪谈被定期清理干净,就他这如同实质般的强烈情绪迟早会引来新的怪谈。
“我要当第一,我要当第一,”一个嘴里不断碎碎念的小眼镜,端跪在小树林最粗的树面前,双手合十,祈祷着。
第一?砖七歪了歪头。
作为没有上过学的小怪谈,它心里的第一每天都能变化。
第一次睁开眼睛,第一次抢占地盘,第一次获得手机,第一次打通电话等等。
第一不是很简单吗?为什么会有如此浓烈的情感,砖七细细感受着。
小眼镜是班级的优等生,是优等,却不是最好的。
他是人们常说的万年老二。
班级里的第一常换,只有他永恒不变。
不管他多么努力学习,总会在正式考试时被人压了一头。
或许是那次考试谁运气比较好,又或者是擅长的科目考了高分,小眼镜总是惜败。
这个月月考同样如此。
他看完成绩离开时,恰好听到新晋第一兴奋地跟同伴分享,遇到怪谈许愿真的有用。
新晋第一口中的怪谈是砖七,他的愿望是希望考试能考高一点。
而砖七让他遵循心底的声音,不要随便改答案,果然这次他考得就很好。
当然平时他成绩就不差,不然砖七也不可能让一个倒数生瞬间成为第一。
倒不是完全不可能,毕竟按照血腥怪谈的理解,只要班级里只剩一个人了,那那个人一定是第一。
小眼镜一心只有学习,不知道新晋怪谈的事,只剩隐约听说过小树林的状元树。
传言中在学校里只剩一个学生时,走进小树林,跪在状元树前许愿,就能成为第一。
据说历来有几个第一都是这样许愿成功的。
砖七绕着状元树转了几圈,确定这只是一棵普通的老树,便不再管它,注意力完全放在小眼镜身上。
它不能立刻出现,不然小眼镜会以为是状元树背后的怪谈。
既然它需要情绪,它的第二条规则触发就要紧扣这点。
小眼镜许愿完,爬起来背起书包匆匆往家赶,这时候他应该在复习数学了。
他向来很勤奋,很努力地学习。
砖七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
一方面是告诉附近的怪谈,这是他标记的猎物,一方面也是想从小眼镜的举动找到第二条规则的灵感。
现在砖七能轻松离开小巷,去往任何它想去的地方。
毕竟它的核心规则并没有限制它出现的地点,甚至理论上它无处不在。
不过目前距离小巷越远,它力量越弱。
在跟随小眼镜的过程中,他浓稠的情绪果然吸引了几个怪谈。
最后一路公交车,十字口徘徊的学生等等。
它们这些拥有名字的成熟怪谈,刚刚显露规则异象,想要捕捉小眼镜时,就发现小眼镜身后跟着一个怪谈。
怪谈之间判断强弱的方式是规则。
仅有一条规则,却能随意行动的砖七,已然是高级怪谈预备役。
虽然常规来说规则越少越弱,但规则越多越容易被找到破绽。
因此高级怪谈的规则都是言简意赅,寥寥数语构成完整的,看似无解的怪谈。
它们发现砖七后,果断放弃了小眼镜,不想跟潜在的高级怪谈为敌。
规则怪谈整体情况,所有怪谈都心里有数。
人类了解了所有高级怪谈的规则,导致它们不得不与人类和平相处。
此时有一个新生的潜在高级怪谈,其他成熟怪谈都会帮它遮掩。
脱离了初生怪谈的砖七,已经拥有了无限的可能。
小眼镜不知道身边发生的事,以最快速度赶回家,砖七同样如此。
小眼镜没有关门的习惯,基本算是邀请砖七进入他的房间。
砖七不是喜欢搞些动静喜欢吓人的怪谈,它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小眼镜按部就班地拿出书本,开始今天的学习任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眼镜沉迷在知识的海洋。
砖七隐约知道为什么小眼镜得不到第一了。
因为他实在太紧绷了。
确实他很勤奋,也很努力,但常年的睡眠不足,再加上对考试的敬畏压力,使他在考场上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那些明明学过,复习过的知识点,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小眼镜需要的不是继续努力,而是放松。
终于小眼镜伸了个懒腰,结束了今天的学习。
他看着墙上贴着的倒计时,以及旁边标红的大写字体,第一,口中又一次喃喃自语,“我要当第一。”
“我一定要当第一。”
下一秒,墙上的字模糊起来,惊慌失措的小眼睛低头看向桌子摊开的习题,所有的习题同样变得忽远忽近,模糊了起来。
他听到一个声音自他耳边响起。
那个声音说,“你想当第一吗?”
“我想!”小眼镜恍惚间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许愿吧,向我许愿吧,只要许愿,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第一。”
“我许愿,我许愿成为第一,”小眼镜魔怔地重复着,“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