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
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天大的傻瓜。
这是苏锦黎此刻,对自己最精准,也最深刻的认知。
他呆呆地看着谢沉渊手里那个,还在喋喋不休地,传出着粗犷男声的手机。听着电话那头那个,嗓门洪亮如钟的男人,用一种,极其热情的、甚至可以说是“谄媚”的语气,一口一个“小嫂子”地叫着。
他的脸,“腾”的一下,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
那温度,滚烫得,几乎能在他脸上,煎熟一个鸡蛋!
羞耻。
尴尬。
还有……一丝丝的,后知后觉的,甜蜜?
种种复杂的情绪,像打翻了的五味瓶,在他的心底,疯狂地翻涌,交织。
让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再也不要出来了!
他……他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竟然,因为这么一个,啼笑皆非的乌龙,就跟谢沉渊,又哭又闹,又打又骂!
他还,说了那么多,伤人伤己的、难听的话!
甚至,还把谢沉渊,当成了一个,背着他,在外面,养了别的“宝贝”的、不知羞耻的“大骗子”!
天啊!
苏锦-黎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现在,简直,没脸再见,眼前这个,被他,冤枉了的、无辜的男人了!
“……那个。”
电话那头的粗犷男声,还在喋喋不休地,吹嘘着自己,为了拍下那条项链,是如何地,“过五关,斩六将”,是如何地,“舌战群儒”,是如何地……
而这边,已经尴尬到,快要原地爆炸的谢沉渊,终于,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然后,用一种,极其无奈的、充满了“杀气”的语气,冷冷地,打断了他。
“……闭嘴。”
“啊?”电话那头,正说得兴高采烈的发小,愣了一下。
“我说,”谢沉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项链的事,回头再说。”
“现在,我有点,‘家事’,要处理。”
他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已经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只小鹌鹑的、恨不得,当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少年。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闪烁着,一抹,极其危险的、充满了“秋后算账”意味的、不怀好意的精光。
“嘟——嘟——嘟——”
电话,被他,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整个客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苏锦黎那因为过度羞耻和心虚,而变得,有些急促的、小鹿乱撞般的心跳声。
他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根本,不敢去看,身旁那个,正用一种,极其玩味的、充满了“审视”意味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男人。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被当场抓包的、犯了错的、等待着主人惩罚的……小可怜。
“……阿黎啊。”
许久,谢沉渊才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
低沉,磁性,又带着一丝,刻意拖长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尾音。
“……现在。”
“你是不是,该跟我,好好地,解释一下?”
“刚才,是谁,又哭又闹,说我是,‘不知羞耻’的、‘恶心’的、‘大骗子’来着?”
苏锦-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颗,本就心虚的小心脏,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他要开始,秋后算账了。
“我……我……”
他结结巴巴地,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那张本就通红的小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急得,眼圈都红了。
那副,明明理亏,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可怜又可爱的模样。
看得,谢沉渊的心,又软又爱。
他本来,也只是想,逗一逗,他家这个,爱吃醋的、可爱的小东西。
可现在,看着他这副,快要被自己给“逼”哭了的可怜模样。
他那点,坏心思,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浓烈的心疼和……无奈。
他叹了一口气。
然后,伸出手,将那个,快要把自己,给急哭了的小家伙,重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