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只能,一个人,永远地,待在这个,冰冷的、腐烂的、充满了绝望的深渊里?”
“我不甘心。”
“所以……”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玉石俱焚的、疯狂的偏执。
“……我要,亲手,毁了你的光。”
“把你,重新,拉回到,我的身边。”
“和我一起,在这片,无边的地狱里……”
“永不分离。”
说完,他便再也没有给谢沉-渊,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
谢沉渊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死死地,攥着手里的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坚硬的金属外壳,都给生生捏碎!
秦修。
这个,他这辈子,最不想,再有任何交集的、阴魂不散的……疯子。
他竟然,还是,找上门来了。
而且,还将他那双,肮脏的、充满了觊觎的眼睛,盯上了,他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软肋。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惧感和……无力感,瞬间,席卷了谢沉-渊。
他不怕秦修。
他从来,都不怕那个,和他一样,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子。
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可是……
可是,他现在,有了阿黎。
他有了,他想要用尽一生,去守护的、那个,干净的、美好的、脆弱的宝贝。
他不敢赌。
他也……输不起。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
他那个,强势了一辈子的爷爷,说得,没错。
离了谢家,没了继承人的身份。
他,谢沉渊,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他甚至,连保护自己心爱的人的能力,都快要,失去了。
……
“……谢沉渊?”
就在谢沉-渊,因为秦修那番,充满了威胁和挑衅的话,而心烦意乱,甚至,开始,产生自我怀疑时。
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几分担忧的、柔软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谢沉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急忙,收敛起,自己脸上所有,冰冷的、阴鸷的表情。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走到了自己身后的、正用一种,充满了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少年。
他那颗,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有些冰冷僵硬的心,在这一刻,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怎么了?”
他对着他,缓缓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安抚的、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的笑容。
“……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
“怎么,又跑过来了?”
“怕我,被人,拐跑了?”
苏锦-黎没有理会他那,不正经的调侃。
他只是,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担忧和……心疼。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虽然,他刚才,没有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但他,却能清楚地,通过“同心缘”,感觉到,谢沉-渊刚才内心,那股,几乎要将他毁灭的、滔天的愤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知道。
刚才那通电话,一定,不简单。
那个,叫“秦少”的人,也一定,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疯子”。
“……谢沉渊。”
他看着他,轻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然后,他伸出,自己那双,冰凉的、苍白的小手,紧紧地,握住了,谢沉-渊那只,因为愤怒,而攥得死紧的、骨节分明的大手。
他没有再多问。
也没有再多说。
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却又,坚定地,向他,传递着,自己的力量和……支持。
他在告诉他——
别怕。
不管发生什么事。
我,都在你身边。
和你,一起扛。
感觉到,手心里,那柔软的、冰凉的触感。
和,从“同-心-缘”那端,传来的,那股,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温暖的安抚。
谢沉-淵那颗,因为秦修,而变得,烦躁不安的、冰冷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地,被治愈了。
他反手,将那只小手,更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然后,将那个,小小的、却能带给他,无限力量的少年,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阿黎。”
他在他耳边,用一种,近乎叹息般的、充满了依赖和眷恋的、沙哑的声音,轻声说。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回到我身边。
也谢谢你,愿意,成为我,在这片,冰冷的、腐烂的、充满了绝望的人间地狱里……
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