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阿……阿姨,您好。”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李婉华看着他那副,像只受了惊的小鹿一样的、怯生生的模样。
心里,那最后一点点,因为“儿子被男人拐跑了”而产生的芥蒂,也彻底地,烟消云散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
然后,她伸出手,对着苏锦-黎,招了招手。
用一种,极其温和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语气,说:
“……孩子,你过来。”
“别害怕。”
“……让阿姨,好好看看你。”
苏锦-黎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就转过头,用一种,询问的、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谢沉渊。
而谢沉渊,在看到自己母亲,那充满了善意的、温和的眼神时。
他那一直紧绷着的、充满了戒备的身体,也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知道,他母亲,这是……
接受了。
至少,是,暂时地,接受了苏锦-黎的存在。
他低下头,对着怀里那个,依旧有些不安的小家伙,安抚性地,笑了笑。
然后,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地,捏了捏。
一个无声的、充满了鼓励的暗示。
得到了他的“首肯”,苏锦-黎才终于,鼓起勇气,从谢沉-淵那宽阔的、能带给他无限安全感的背后,走了出来。
他抱着怀里那个,装着“茶王”普洱的木盒子,一步一步,像个即将要上刑场的小媳妇一样,紧张地,走到了李婉华的面前。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对方那双,正在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温和的眼睛。
“……阿姨。”他又小声地,叫了一声。
李婉华看着眼前这个,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一样的少年。
看着他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双,因为不安而紧紧地,攥着木盒的、苍白的小手。
她的心里,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她终于,有些明白,自己那个,一向眼高于顶的、骄傲的儿子,为什么,会栽在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身上了。
因为,他真的,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不忍心,去伤害。
也干净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保护。
“……好孩子。”
她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了苏锦-黎那只,冰凉的、还在微微颤抖的小手。
然后,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她的声音,愈发的,温柔了。
“……这些天,苦了你了。”
一句话,简简单单的六个字。
却像一道,最温暖的、也最强大的暖流,瞬间,就击溃了,苏锦-黎心里,那最后一道,由倔强和不安构筑起来的、脆弱的堤坝!
他的鼻子,猛地一酸。
那股被他强行压抑下去的、委屈的泪意,再次,不受控制地,汹涌了上来。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他的眼圈,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
那副,明明委屈得要死,却又故作坚强的、可怜的模样。
看得,李婉华的心,都快要化了。
也看得,站在不远处的谢沉-渊,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又疼,又……自责。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主位上,冷眼旁观的谢老爷子,却突然,冷哼了一声!
他看着那个,被自己老婆,护在身边的、看起来,就只会“装可怜”的“狐狸精”。
眼底的厌恶和鄙夷,没有丝毫的减少。
“……哼。”
“别以为,在我面前,演一出‘苦肉计’,我就会,心软。”
他用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声音,冰冷而又刻薄。
“……我告诉你们!”
“只要我,谢振国,还活着一天!”
“这个,不三不四的东西,就休想,进我谢家的门!”
“谢沉渊!”
他那双犀利的眼睛,再次,射向了,自己的孙子。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了!”
“你,和他,之间。”
“你只能,选一个!”
“要么,你今天,就跟他,一刀两断,干干净净地,滚回公司去,继续,当你的谢家继承人!”
“要么……”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的,冰冷和绝情。
“……你就跟他一起,从这个家,滚出去!”
“从今往后,你,就不再是我谢家的人!”
“我谢振国,就当,没你这个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