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雨了,不知道吗?”
“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苏锦-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被谢沉-渊,以这样一种,极其亲密的、充满了保护欲的姿态,从身后,紧紧地,拥抱着。
他的后背,紧紧地,贴着对方那温热的、结实的胸膛。
他能清楚地,听到,从对方胸腔里传来的、那强而有力的、让他感到心安的心跳声。
也能闻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独有的、干净的皂角气息。
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发烫。
“……我。”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想从那个,让他感到心慌意乱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我没那么娇气。”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是吗?”谢沉-渊看着他那已经红透了的、可爱的耳根,低笑着,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
他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他那小小的、柔软的肩窝里。
然后,侧过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可我,就是想,把你,当成最娇气的、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宠着。”
他又来了。
他又开始,说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不知羞耻的情话了。
苏-锦-黎的心,又一次,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再这么被他“撩”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因为心跳过速,而“英年早逝”的。
“……油嘴滑舌。”
他红着脸,小声地,控诉道。
“嗯。”谢沉-渊很光棍地,就承认了,“只对你一个人,油嘴滑舌。”
苏锦-黎:“……”
他彻底地,没话说了。
他发现,自己在这场“恋爱”的博弈里,好像,永远,都占不到上风。
这个男人,一旦开启了“追求”模式,简直,就是个,毫无底线的、最顶级的、人形“撩机”!
就在这时。
那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们面前。
司机撑着一把黑色的、巨大的雨伞,快步,从车上下来,为他们,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谢总,苏先生,请上车。”
谢沉-渊应了一声。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从身后拥抱着苏锦-黎的姿态,将他,整个地,护在自己的怀里,带着他,一起,坐进了车里。
自始至终,都没有让一丝冷风,一滴冷雨,沾到他。
……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苏锦-黎是真的累了。
他一沾到那张柔软的、舒适的大床,就立刻,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谢沉-渊,却毫无睡意。
他侧躺在苏锦-黎的身边,借着床头那盏,散发着温暖光晕的小夜灯,安静地,描摹着,怀里人那张,恬静的、美好的睡颜。
他的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填得满满的。
他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都白活了。
原来,真正的幸福,不是拥有多少财富,不是站在多高的位置。
而是,在每一个,平凡的、普通的夜晚。
身边,都有一个,能让你,心甘情愿,为之,洗手作羹汤的、心爱的人。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苏锦-黎那一缕,不小心滑落到脸颊上的、柔软的黑发,拨到了耳后。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然后,他低下头,在那个光洁的、他怎么也亲不够的额头上,再次,印下了一个,虔诚的、充满了爱意的吻。
而就在这时。
他突然,注意到了,苏锦-黎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的、左手。
注意到了,他手腕上,那根,鲜红的、依旧存在的……红绳。
谢沉-渊眼底的温柔,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心疼、自责,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同心缘”。
这个该死的、将他们两个人,用最痛苦的方式,绑在一起的诅咒。
虽然,大长老已经告诉了他们,“化解”的方法。
虽然,他和苏锦-黎之间的关系,也正在朝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
只要这根绳子,还存在一天。
它就像一个无声的、却又无比清晰的警钟,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谢沉-渊——
他曾经,对眼前这个,他视若珍宝的人,做过多大的、不可饶恕的伤害。
也提醒着他,他们之间,这段看似甜蜜的感情,是建立在怎样一种,畸形的、不平等的基础之上的。
不行。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能,再让他的阿黎,背负着这样沉重的、痛苦的过去。
他要,亲手,斩断它!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谢沉-渊的脑海。
他看着苏锦-黎手腕上那根鲜红的绳子,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第一次,闪过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冰冷的……
杀意。
不是对人。
而是对……
这个,该死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