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是温暖的。
带着一种久违的、能驱散一切阴霾的、鲜活的力量。
当第一缕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苏锦黎身上时,他舒服得,几乎要喟叹出声。
他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第一次见到太阳的、刚出生的幼猫,对这个充满了光和热的世界,充满了新奇和……一丝丝的胆怯。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接触过,这样灿烂的阳光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株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快要发霉腐烂的植物,在这一刻,终于,被移植到了,充满阳光和雨露的沃土里。
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着,这自由而又温暖的空气。
谢沉渊侧过头,看着他那副被阳光照耀得,近乎透明的、美好的侧脸。
看着他那因为舒服而微微眯起的、长长的睫毛上,仿佛都跳跃着金色的光点。
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将那只握在掌心里的小手,又握得紧了一些。
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的姿态,将那个因为不适应光线而微微晃动的小小身影,不动声色地,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
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为他,挡去了一部分,过于刺眼的阳光。
一个充满了保护欲的、下意识的动作。
苏锦-黎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从身侧传来的、那独属于谢沉渊的、温热的体温和坚实的力量感。
也能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那股让他感到心安的、干净的皂角气息。
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发烫。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想要从那个过于亲密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可谢沉-渊,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一样,手臂微微一用-力,便将他,更紧地,禁锢在了自己的臂弯之下。
“……别动。”
他在他耳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却又带着无限宠溺的、低沉的嗓音,轻声说。
“……小心,摔倒。”
苏锦-黎:“……”
他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个男人,用各种各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占便宜”占到死。
他放弃了挣扎。
只能,红着脸,认命般地,任由他,那么霸道地,半搂半抱着,带着自己,走出了这条破败的、阴暗的巷道。
……
当两个人,以这样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出现在巷道口时。
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谢沉渊的专属司机,和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都齐齐地,愣住了。
司机张大了嘴,看着自家那位,一向有严重洁癖、连别人碰一下衣角都会皱眉的、高高在上的老板,此刻,竟然像个连体婴一样,亲密地,搂着一个看起来比他小很多、身形清瘦的少年。
而那个少年,还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却又价值不菲的衣服。
那衣服的牌子和款式,司机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正是前几天,他家老板最常穿的那一套。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司机那颗饱经风霜的心上!
他……他家老板,这是……
被下了降头了?!
还是说……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能让老板“病重”到,连公司都不要了的、神秘的……“苏先生”?!
司机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了。
而谢沉-渊,则完全无视了自家司机那副见了鬼一样的、震惊的表情。
他只是,很自然地,拉开了宾利的后座车门。
然后,用一只手,小心地,护住苏锦-黎的头顶,防止他撞到车门。
用一种极其温柔的、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的姿态,将他,先送上了车。
自己,才跟着,坐了进去。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司机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急忙,坐回驾驶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通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座那两位“祖宗”。
他看到,自家老板,一上车,就极其自然地,将那个少年,揽进了怀里。
他让那个少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还,细心地,为他,拉上了旁边的遮阳帘,生怕有一丝阳光,会刺到他的眼睛。
那副小心翼翼的、珍视的模样,简直……
让人不忍直视。
司机感觉自己的三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震碎了。
他默默地,收回了视线,不敢再看。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被自家老板那充满了“杀气”的眼神,给活活冻死。
“……去哪里?”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沉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头,低声,询问着怀里人的意见。
“阿黎,你想去哪里?”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苏锦-黎靠在他那宽阔的、能带给他无限安全感的肩膀上,有些茫然地,看着窗外那飞速倒退的、陌生的街景。
去哪里?
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