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杪杪不认得这个人,她转头看向黎休,询问他的意思。
见黎休点了点头,原杪杪便回复道:“好的,请他进来吧。”
挂断电话,原杪杪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黎休的身边,问道:“这个莫莫戴斯是不是就是你查的这个人?”
“嗯。”
“!”
原杪杪紧张道:“那他来了,我要回避一下吗?他不会找我的茬吧?”
“无所谓,”黎休淡定道:“他没能力对你做什么。”
“这倒也是。”原杪杪道:“他那个小身板都不够我打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原杪杪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一个鹞子翻身躲到了沙发的后面。
然后以螃蟹的爬行方式,缓慢地钻进了距离最近的一个房间。
她眯着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去。
只看到那位戴斯大人低头推开客厅的大门,一边笑着和黎休打招呼,一边四处张望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一副猥琐但还算得上淡定的样子,然而下一秒——
他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笨重的身体直直地就要朝黎休扑去——
又是砰的一声。
他扑在了沙发上。
黎休紧锁着眉头在关掉搜索界面的同时用与原杪杪相同的方式翻身到了沙发的背面。
他看着戴斯,道:“请您稳重一些,戴斯大人。”
这戴斯也算是个戏精,吸了吸窜出来的鼻涕和眼泪,用既粗犷又莫名娘炮的声音哭诉道:“上将大人怎能体会我的心情,国都要没有了,还能顾着体面吗!”
“……”
原杪杪在门缝里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脑子有坑吧这家伙。
跟谁搁这儿打感情牌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长里短那些事儿呢,哭一哭就能解决。
原杪杪心里暗自嘲笑了一番,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不太道德。
不能感同身受就算了,怎么能背地里还取笑人家呢。
不行不行。
原杪杪唾弃了一下自己,重新朝门缝外看去。
可惜狭小的门缝视线范围有限,两人不知进行了怎样的方位移动,原杪杪上上下下调整了几次,都只能看到戴斯那个趴在沙发背上的屁股一耸一耸的。
不过从他的话语里能听出来,他大概是做某些乞求的动作。
“上将大人,求您了,不要走!”
“可怜可怜莫特星的人民吧!”
“您忘了每一颗加入星联会的星球,都曾经发过什么样的誓言吗?”
“为了世界和平而奋斗!永远维护银洲系的繁荣昌盛!”
原杪杪听着牙都酸了一下。
而黎休一句话都没有说。
原杪杪推己及人地想道:他应该挺尴尬的。
这位莫莫戴斯不会抱他的大腿吧!
一想到这个画面,原杪杪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她拿出通讯器,把摄像头对准了门缝并调整位置,试图找到能够拍下这一伟大画面的点位。
然而,等她好不容易把两人纳入镜头,即将按下快门的时候,画面却突然一黑。
紧接着门也被猛地合上了。
原杪杪被拍在门后,门板撞到了她的额头,脑袋上方瞬间飞起了苍蝇。
嗡——
嗡——
嗡——
门外的说话声也变得模糊不清。
黎休似乎说了些什么,戴斯的哭泣声很快停止。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戴斯再次开口,语气却已经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苦苦哀求的一方,反而像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一方。
他道:“从古至今,莫特星都是由我们莫特星人统治治理,它的发展壮大靠的本是我们为其付出所有的心血,与鳞甲兽有什么关系?我们的主权毋庸置疑,鳞甲兽就是违背了星际法的反叛方,理应受到星联会的制裁。而您仅仅依靠鳞甲兽和我们共同诞生于这片土地,就轻率地把这场战役定义为内部战争,是否失之偏颇?”
“……”
动之以情不奏效,试图开始晓之以理?
顺序反了吧。
而且他说的到底有没有道理啊?
原杪杪听不明白,她又把耳朵贴近了门缝。
她听到黎休说道:“两个国家发生矛盾,星联会会根据律法判定过错方并制裁他们。但鳞甲兽并没有设立合法政府,也没有加入过星联会,自然也不会受星联会的管辖。”
“而且至今为止它们不曾通商,不在星际间活动,不与任何星球建立过外交活动,你希望我代表星联会如何制裁它们?直接把它们这个群体剿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