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上古坤元神尊的回忆便结束了。

荀胤不忍地闭上了双眼，指甲狠狠地掐入掌心。

那抹莹亮的灵元再次回到了无妄的额间。

他们还在无妄海底。

“行了，真相你也知道了。”

“本座也没比你早知道多久，还不是那小子飞升，气味传我无妄海来了。”

无妄啧啧称叹，“本座以为是哪位大神呢，飞升竟然惹我无妄海都起了波澜，去探查了一番才知道他竟是那小子的一丝神元。”

“很多事我也是刚知晓不久。”

无妄说着便坐回了茶桌边。

这无妄海底孤单寂寥，并无太多奢华物件，只一张茶桌看着半旧，似是已经有了年头。

无妄拿折扇敲了敲桌沿。

“如此，你明白了么？”

无妄撩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看向荀胤。

这一眼，有些居高临下的傲气。

仿佛在这一刻，他才变成了那位与天地同寿，位于十二神官之外的无妄海神。

荀胤身形一颤，呼吸都滞住了。

事到如今，他如何还能不明白。

那个人自知与九天一战无论输赢，必死无疑。

但依旧与他约定了相见。

为此那个人向自己运用了禁忌术法，剥离了一抹神元，在凡间轮回至今。

荀胤指尖微微颤了下，眼底通红一片。

“神尊歇着吧，我走了。”

无妄一怔，“好不容易来一次，现在就走？陪本座喝杯茶再走呗。”

“你师父他每次来都......喂！”

荀胤无视了无妄的邀请，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无妄海底。

可他刚上了海岸便胸口郁结难平，呕出了一口鲜血。

荀胤微微摇了下头，将眩晕力竭之感强硬压下，颤颤巍巍的迈着步子离开了无妄海地界。

等他稍稍平息了心中混乱的灵气后，他便抬手施法捏诀。

淡蓝色的荧光从他指尖缓缓流动，随后愈来愈强盛。

滔天灵力汇聚成一片蓝海直直冲上了天际。

而荀胤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如一道流星一般飞往了九重天宫。

*

“铛”地一声响。

天宫入口的神兵手持兵器将荀胤拦下。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天宫？”

荀胤微眯双眼，浑身戾气弥漫。

神兵不禁上下打量了一番，“天宫圣地，无令不可入。”

荀胤双拳握得咯吱作响。

他道：“我要找神尊。”

“他在等我。”

两位神兵莫名冷哼了一声，“当下这九重天只有一位坤元神尊在位，他飞升不久，怎会有访客？”

“况，你又没有神尊手令。”

神兵的话还未说完，荀胤直接一记眼神杀了过去。

这千年蛇妖的压迫感顿时让神兵起了一身冷汗。

适时，方仪恰好路过。

“荀胤......”

方仪乃是天宫中最初的四位神君之一，对荀胤自然是熟悉的。

他立即快步走到荀胤跟前，挥退了坚守天宫入口的神兵，道：“你好大的胆子，竟还敢来。”

“这千年间，天宫睁只眼闭只眼，许你在北灵山安稳度日便也罢了，如今你又来做什么？”

方仪心中自是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眼神微微闪躲，“速速离去，这并非是你该来的地方。”

荀胤身上的戾气淡了些许。

他问：“他呢？我要见他。”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方仪一怔。

自从坤元飞升以来，“荀胤”这个名字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禁忌。

坤元没了前世记忆是其一。

其二，这段情劫属实不算什么愉快回忆，坤元至今还在费尽心思地养伤呢。

可是......

方仪手指微攒。

有件事他还未向旁人提起过。

前几天，他夜观天象，发现坤元和荀胤的缘分到如今依旧未能了结。

那......“荀胤”这个名字不能提及，是不是也并非因为怨恨呢。

“他呢？”

荀胤继续问道。

方仪猛然回神。

他拧着眉头，脸色算不得好看。

“荀胤，你要知道坤元神尊并非人人皆可见得。”

“他见或不见，都随他心意。”

“你可知，他已不是北灵山的裴栩，亦不是千年前的......”

荀胤眼中腾然的杀气，愣是让方仪闭了嘴。

“好。”

荀胤简单应了一声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方仪愣住了。

这个“好”到底是懂了还是没懂呢？

难道这反骨的蛇妖真的就让他三言两语说服了？

那他看到的天象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方仪不明白，但也无法探究什么，只好随他去了。

*

另一边，坤元殿。

裴栩在寝殿中勤勉修炼，凤鸣百无聊赖地在门口打着瞌睡。

“神尊？听说在凡间的某一处，有一株并蒂雪莲，对人神元的修复极有好处。”

“我们要不要下凡去探查一番？”

凤鸣双眼亮晶晶的。

他探着头朝裴栩看了一眼，可对方只沉默着闭着眼。

等凤鸣转过身去，裴栩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眼眸低垂，指尖不自觉地扣着衣角。

他道：“并蒂雪莲，已不在了。”

“啊？神尊从何得知的？”

凤鸣顺嘴问道，语气中满是遗憾。

“这并蒂雪莲在上古时期是有妖兽守护的，这么容易就被人摘了？”

“这得多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