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门口,神气荡然。
荀胤似是被这强大的力量压住了灵脉,眼前一片昏黄,看也看不真切。
只能被迫微微阖上了双眼。
他听到对方喃喃说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说了什么,他未听清。
只隐隐地感觉,昆仑山弟子们一片欣喜欢腾。
是谁呢?
为何昆仑山弟子如此尊崇他?
荀胤微拧着眉头,拼力将妖力聚集起来,竭力冲突了禁锢。
“且慢。”
荀胤骤然睁眼,属于蛇类的竖曈散发着一丝神光。
他眨了下眼睛,将那纷杂的力量压下,然后抬眼朝前方看去。
只见那仙人一席白衣飘然,看着要比那寒山上的雪还要冷冽三分。
一缕清风飘过。
对方衣角发丝随风而起,随后又淡淡地落了下来。
那仙人听到他的呼唤,脚步微顿,只微微侧了下身子。
“嗯?”
荀胤微眯着双眼细细看去,总觉得这身影似是很熟悉。
但他也确信从未见过如此样貌的人。
无论之前在天宫中,还是这千年间,他都没有见过。
“你们还没有将裴栩带进去,不能走。”
荀胤面无表情,低声说着。
他不在乎对方是哪里的仙人。
但对方既然插手了这件事,那对方定然有法子让裴栩回到昆仑山。
这就够了。
那仙人身边有一仙童,撸起胳膊作出了要干仗的姿态,被仙人拦下了。
“他吗?”
白衣仙人指了指停放在一旁的冰棺。
“了无生机,何须如此麻烦?若人人都要葬入昆仑山,那这整个昆仑山都要变成乱葬岗了。”
“人死如烟灭,随意处置了便是。”
白衣仙人的语气淡淡的,嘴角也若有似无地挂着苦笑。
他说完后便摆正了身子,继续抬脚朝着昆仑山门走去。
“我不许.....你如此说他。”
荀胤有些动了怒,体内紊乱的魔力,隐隐有些爆发的势头。
他紧攥着双手将这股力量压下。
他道:“他想回家,我便要送他回来。”
“他既是昆仑山弟子,昆仑山自然要将他葬在山中。”
“哼......”
白衣仙人弯着那双桃花眼,不禁笑出声来。
“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那我倒想多问一句,他是你的什么人?”
“我......”
荀胤微微一愣,抿唇道:“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白衣仙人合扇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
“那他又是如何死的呢?”
这问话像一柄利刃,猛地刺向荀胤。
他骤然瞪大双眼,呼吸急促,胸膛也疯狂起伏。
在他眼中,万里无云的昆仑山已然消失不见。
乌云密布的北灵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眼前。
天雷滚滚,隐在层层乌云之上蓄势待发。
裴栩义无反顾地撞上了弑神刀的刀刃。
刹那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青岩洞的石阶。
暴雨倾盆而下,一条条淡红色的血河从北灵山流向了远方。
荀胤立即抬起了手。
本该洁净的双手似乎染上了当日的鲜血。
裴栩的血尚是温热的,黏腻的。
他拼力灌输灵力到裴栩身上。
可那泛白的、翻开的血肉无论如何也不能愈合。
伤口一遍又一遍的崩开。
他怪自己妖力不够强大,怪那残忍的天雷,怪那场雨。
荀胤好恨啊。
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同裴栩一同下山,去凡间过上百年快活日子。
他应该......
荀胤越想越觉得痛恨。
手上鲜血的味道也更加浓烈了。
忽然,一道闪着金光的灵力从他胸口涌入。
北灵山铺天盖地的雷雨终于散了......
白衣仙人眉眼含笑,傲然站在他的正前方,食指轻点着他的胸口。
闪着金光的神力从他从口缓缓荡漾开来,将他纷杂无序的妖力镇压了下去。
说来奇怪。
他似乎在瞬间便沉静了下来,脑中那些画面也渐渐消散。
“多谢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