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难不成是本公子眼花了?”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给荀胤看。
荀胤面色微冷,把那药端给了裴栩,“先喝药。”
裴栩无趣地收了手,“行行行,喝喝喝,本公子喝还不行么。”
他说着便将那药汁端在手上,小口小口地嘬起来。
而荀胤坐在了床边,柔声道:“赤炎是妖魔一体的邪物,那日你将他斩杀,那魔气便钻入了你的右臂寄生。”
裴栩大失色,赶紧抬起手臂,“那快呀,找姜医士帮本公子驱魔。”
“天杀的赤炎,竟敢坑害本公子,仗着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欺负我。”
裴栩恨得牙痒痒,手上的魔气也随之猖獗起来,几乎是眨眼之间便蔓延到了手腕。
“别。”
荀胤安抚了裴栩的情绪。
他抬手摁下裴栩的右臂,犹豫说道:“姜医士已经看过了。”
*
清晨的阳光投进了青岩洞中。
冷冽的寒风卷着门口的霜雪也挤进来洞中。
裴栩眸光一闪,右手不禁攥紧了手下的衣衫。
“那姜医士如何说的?”
他的声音有些缥缈。
莫名的,他似乎在荀胤脸上看到了悲悯。
“姜医士没办法驱除赤炎的魔气吗?”
裴栩一眼不眨地看着荀胤。
荀胤微抿着唇,也抬起头与裴栩四目相对。
他想要从裴栩手中拿过那半碗药汁,可却被裴栩躲开了。
“荀胤,告诉我真相。”
刹那间,裴栩的脸上再也不见平日里撒娇任性的模样,甚至那个肆意的少年郎也不见了踪影。
“我要知道真相。”
裴栩严肃说道。
荀胤收了手,道:“赤炎的魔气相当霸道,现下只有一个断臂保命之法。”
“断臂......”
“保命......”
裴栩喃喃念出了这几个字。
随后便笑出声,“不!我绝不会断臂保命,若无其他办法,这条命便拿去吧。”
他神色十分认真,眼神中也不见半分慌乱。
可荀胤却拧紧了眉头,“裴栩,你听话......”
裴栩冷哼一声,抬脚走去桌边将那碗冷掉的药放下。
“听话?听什么话?”
“听你的断掉手臂苟全性命?”
“荀胤,你好天真,你知不知道断臂意味着什么?”
裴栩眼眶发红,声音发颤,可他还是努力压着情绪。
“我的手,我自己决定,不送。”
他说了这话便背过身去,拒绝了跟荀胤的谈话。
可荀胤却并未离开。
他缓缓走到裴栩身边,“裴栩,再信我一次。”
“不断臂绝无可能驱除魔气。”
此话一落,裴栩突然笑了。
“荀胤,你就这么笃定吗?”
“难道不再去查证一番?”
裴栩苦笑着走到青岩洞口,他背对着荀胤,被初升的日头照的眼睛发酸。
他道:“这不是你的作风啊......”
“你应该拼命去寻找驱魔气的法子,应该四海八荒去寻宝,用那些罕见的宝贝为本公子治疗。”、
“去寻暖阳宝玉、七寒草、菡萏仙花、长生珠......这才是你应该去做的,而不是在此处劝我砍掉右臂。”
“怎么?你舍不得?你不愿意?就是因为我不是你心尖上的珍宝,所以你不愿意为我做任何,只想让我断臂保命,是与不是?”
裴栩说着便动了气,胸膛疯狂起伏。
可下一刻,他又开始后悔。
为何要同荀胤说这些。
他只是个情劫。
他们互相利用而已,为何要多说这些。
裴栩气懵了,二话不说便将荀胤推出了洞外,自己则转身将自己回到了洞中。
做足了这辈子再也不相见的姿态。
事实确实也是如此。
自那天后,荀胤一连三日都未曾过来。
只有鹿童一日三餐的过来陪他聊天。
这也好,裴栩心里也舒坦了许多。
那日口不择言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
搞得他似乎对荀胤多在意似的。
其实他也没有多在意的。
裴栩一边想着一边在墙角石子描描画画的。
没办法,除了这些无聊的把戏,他也没什么可玩的了。
忽然间,有人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裴栩微微一愣,但没有转身。
他早已闻到了那条臭蛇的味道。
他冷冷道:“滚开!本公子没空跟你说话。”
荀胤在他身后轻唤了一声,“裴栩......”
裴栩又道:“滚啊!听不懂本公子在说什么吗?臭长虫!”
“裴栩......”
荀胤不死心地又喊了一声。
裴栩烦了,立刻转身将手中石子掷了过去,“让你滚,没听见?”
石子擦着荀胤的脸颊,划出了一道血痕。
荀胤只微微偏了下头,并未在意。
他抬手将七寒草举起来,“七寒草有些远。”
荀胤猛地怔住了。
他内心似是翻起了巨大的波涛,经久不息。
随后荀胤又举起了另一只手,赫然是一根糖人。
这下裴栩彻底说不出什么了。
过了许久,他才无奈地呼了一口气。
“荀胤,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十分令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