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匕首深深扎入□□的声音传来。徐子铮大惊失色,匕首并未刺中他,而是插在了另一个人的胸膛上,正是去而复返的丘奇子。
丘奇子挡在徐子铮身后,替徒弟受了这致命一击。毒素瞬间蔓延,丘奇子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袁东旭:“你竟然用毒?”
袁东旭也愣住了,没料到竟杀了丘奇子。其他匪徒见丘奇子命在旦夕,一时也都沉默下来。
徐子铮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抱住软倒的师父,声音颤抖:“师父,你为什么要回来?”
丘奇子吐出一口污血,意识开始模糊,断断续续地说:“我也不知道,我作恶半生,没想到是这种死法,也算老天报应,但你没事就好……”
“师父——!”徐子铮悲愤长啸,泪瞬间夺眶而出。此时,顾贞带着一群禁卫军及时赶到!匪徒们见状立刻四散奔逃。袁东旭也想跑,却被赶来的陆江和官差合力制服。
陆江死死按住他:“哼!想跑?没门!”
袁东旭虽被擒,却望着抱着丘奇子尸身痛哭的徐子铮,疯狂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陆江皱眉喝道:“死到临头,你笑什么?”
袁东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怨毒地喊道:“我虽没杀了徐子铮,但杀了他最重要的人!哈哈哈!痛快!何其痛快啊!”
丘奇子——曾经的江洋大盗,后来的掘墓恶徒,无论他有多少恶行,无论他曾如何令徐子铮痛苦挣扎,此刻都已毒发身亡,尘归尘,土归土。
而徐子铮,终究还是眼睁睁看着他的师父,为他而死。
顾贞一步步走到徐子铮面前,看着他泪流满面地抱着丘奇子渐渐冰冷的尸体,心中亦是悲恸万分,不知如何开口。陆江示意其他人先押解袁东旭回衙门,低声让顾贞安慰一下徐子铮。夜色如墨,街上已无行人。过了许久,徐子铮才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地望着顾贞。
顾贞蹲下身,掏出一方素白手帕,轻轻为他拭去脸上的泪水。徐子铮没有动,像个失去魂魄的偶人,任由她擦拭。他摇摇头,声音沙哑而空洞:“我没事,真的没事了。”
顾贞心疼道:“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没人。”
徐子铮却强自压抑着,喃喃道:“我不哭,他是个恶人,死有余辜,他死了,别人也不会再纠缠我,我有什么好哭的?”
他反复说着,仿佛在说服自己,目光空洞地落在丘奇子脸上,“他说想改过自新,老天却不给机会,也好,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他转向顾贞,声音疲惫至极:“顾姑娘,多谢你。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顾贞理解地点点头:“好。那你准备将他葬在何处?”
徐子铮茫然地想了想:“城郊五花山吧。他不是好人,无儿无女,也没个家,埋在那里清清静静。”
徐子铮说完,抱起丘奇子的尸体,脚步沉重地、蹒跚地向夜色深处走去。顾贞站在原地,望着他那无比萧索凄凉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哀伤与无力。
就在顾贞黯然转身之际,一道凌厉的目光让她骤然警觉!她猛地回头,只见街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华贵的马车。一个身着紫衣、手持折扇的英俊男子,正站在车旁,目光如鹰隼般紧紧锁在她身上。他身边站着的,竟是飞盈。
“小姐!”飞盈看到顾贞,急忙跑上前,神色有些慌乱地介绍道:“这位是周府的周公子。”顾贞心头一震,原来此人就是她的未婚夫周野,他竟然提前到了。
周野一步步走上前,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地扫过顾贞,最终定格在她手中那块为徐子铮拭泪的手帕上,薄唇冷冷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顾贞的心房。她尚沉浸在悲伤中,却也被这当街的污辱激起了怒火。她冷冷地回视周野:“周公子当街辱骂女流,我还不知周府的家教竟是如此不堪。”
周野一把抓住顾贞的手腕,力道极大,捏得她生疼,他指着她手中的帕子和未戴面纱的脸,厉声道:“你方才在给一个野男人擦眼泪,在这大街上抛头露面,毫无廉耻。别忘了,你可是我周家未过门的媳妇!”
这番充满占有欲和侮辱性的话语,让顾贞既感荒谬又觉屈辱。她想挣脱,却又不敢使出大力,只能愤怒地瞪着他:“那就退婚,我绝不愿与你周家有何瓜葛!”
周野斩钉截铁:“不可能。”
顾贞简直要崩溃:“那你想怎样?”
周野盯着她,语气不容置疑:“娶你过门。我如今住在悦来客栈。过几日,自会拜访你顾家族老。我知道你父母不在京城,无妨。只要族中同意,我自会把你带回周府。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转身登上马车,华丽的背影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小姐,你没事吧?”飞盈赶紧扶住气得发抖的顾贞。顾贞摇摇头,狠狠盯着远去的马车:“没事。看来是碰上硬茬了。”
顾贞回到家中,只觉头疼欲裂。
第二天,徐子铮果然没来衙门。陆江告诉她,徐子铮告了假,说是家里有事要处理。顾贞猜想,他定是去安葬丘奇子了。按照情谊,她本想去送丘奇子最后一程,但想起徐子铮昨日那万念俱灰的神情,又觉得此刻他最需要的是独处。自己不该去打扰他。祭拜之事,只能等徐子铮心境稍平复后再说了。
陆江啃着烧饼,看着顾贞愁眉不展的样子,凑过来问:“怎么了?愁成这样,哦,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那位周大公子来了吧?啧啧,我还没见过他呢,听说长得人模狗样?你嫁去兖州也不错嘛。”
顾贞想起周野那声“□□”和强横的态度,更是心烦意乱,斩钉截铁道:“我绝不会嫁给他!”
陆江耸耸肩:“可你们有婚约啊,还是双方父母定的,想退?难如登天。”
顾贞烦闷地问:“难道没有退婚的先例吗?或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我?”
陆江挠挠头:“我能有啥正经办法?不过嘛——”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要不你就直接跟周野说,你心里有人了!生米煮成熟饭了!他周家还能要个不清白的媳妇?”
顾贞气得瞪他:“陆大人,有没有点正常的主意?”
陆江摊手:“那我就没招了!要不……”
他朝顾贞使了个眼色:“你去找徐子铮商量商量?他主意多,说不定能帮你想办法?”
顾贞心头微动,却只是叹了口气,思绪更加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