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继续看着手里的案卷,写满字的纸面上突然多了一双纤纤素手,手指如削葱,虎口处有一层薄茧,食指戴着一只银戒指,没什么装饰花纹,却显得朴实又神秘。
徐子铮抬起头,带着不解的目光看着顾贞。顾贞对自己出手阻拦徐子铮的行为没有半分悔改之意:“大人,我仔细想了一下,如果真有线索,也说不定早被人抹去了,我看除非又有人死了,否则根本没办法找到新的线索。”
徐子铮沉默一瞬,随后道:“你说的有道理。”
顾贞突然话锋一转,问徐子铮:“大人,我看您明显对查案更感兴趣,何必出家呢?”
她又开始见缝插针,徐子铮问:“顾小姐,你似乎并不想让我出家?为什么?”
顾贞有些不自在地摆摆手道:“也没什么,就是你是公主姐姐的人,如果你不在,长瑛公主身边就要少一位得力大将了。”
“只是因为这样?”
“不然还有别的原因吗?”
顾贞的想法很简单,徐子铮也算有能力的人,要是衙门里少了徐子铮,多了更多陆江这样的人,只怕衙门都要运转不下去了。
徐子铮没得到心中所想的结果,心中涌现出了一股失望的情绪,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因何失望,只觉得有一双手在他的心口附近左戳戳又戳戳,等他把注意力放到上面时,反而没了动静。
这种感觉着实不是很好受,徐子铮让自己冷静下来,故作轻松道:“其实你不用担心,公主殿下有知人之明,又有雷霆手段,相信愿意追随殿下的人一定很多,不差区区一个徐某。”
顾贞却替长瑛公主感到难过,虽然长瑛公主是个女英豪,可到底不是皇储,自古以来公主的地位都很尴尬,就算现在有人愿意追随公主,可是只要有一天皇帝立储君,公主在他人眼中就再也没有价值了。
屋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就在此时,一个衙役慌里慌张地跑进来,一边跑一边还高喊着:“不好了,徐大人不好了!”
徐子铮立刻站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那衙役喘了两口气,带回来一个震惊两人的消息:
“我们要找的那个云霞姑娘,她死在京郊了!”
……
陆江感觉自己有些点儿背,之前大半年遇到的案子都不如这一个月遇见的死人多,当初其实他想去大理寺办案的,只不过他爹说在大理寺当官容易得罪人,非让他换一个,陆江就只好选择了京府衙门。
本来以为在京府衙门里他能混日子,混日子也确实混了,只不过也就混了大半年,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刑部和大理寺管不着的事就全都归京府衙门管,陆江开始了任劳任怨的牛马生涯,也是多亏他这人运气不错,认识了徐子铮,他有事没事爱找徐子铮帮忙,徐子铮倒也真的讲义气够朋友,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以为徐子铮在京府衙门也有官职了。
“大人,仵作的验尸结果出来了,您要不要先过目?”
陆江皱了皱眉,赶紧摆手:“不用给我看,一会儿徐大人来了你们直接给他看就行。欸,老徐怎么还没来?”
陆江正说着,徐子铮和顾贞就已经赶到了,顾贞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女尸,女子衣裳整齐,穿着一身素色衣服,一头乌发没有戴珠钗,手里的包袱散落一地,只有一些换洗衣服,没有钱也没有首饰。
徐子铮问陆江:“怎么回事?”
陆江让人把仵作检查的结果给他:“是被掐死的,有一个放牛的老大爷瞧见报官的,要不是有小牛跑进草丛里吃草,不知道过了几天以后才能被发现。”
徐子铮又去看那包袱:“没有首饰?”
“是啊。”陆江揉了揉鼻子:“连钱也没有,我怀疑云霞她打算跑路,结果露富被歹人追上杀人夺财,现在也只能指望凶徒能在京城当铺把首饰当出去,否则要是他离开京城,那就真的是大海捞针,一无所获了。”
徐子铮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陆江瞧他在思考,一时间有些无聊,他左看看又看看,结果发现顾贞蹲在尸体旁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不想去看女尸,因此只能站在原地招呼顾贞:“顾娘子,别看了,小心晚上做噩梦!”
这么个小姑娘,看个尸体这么热忱干什么?
顾贞充耳不闻,甚至还邀请徐子铮一起看:“徐大人,您快来!”
看到徐子铮走了过来,顾贞指了指云霞肩膀上的青紫色痕迹:“大人您看。”
徐子铮道:“好像是鞭痕。”
“不止。”顾贞道:“您还记得醉仙楼井里那三具女尸吗?我曾经查看过,她们身上都有这样的鞭痕。”
“你的意思是——”
顾贞想了想,开口道:“胡曼娘背后,一定另有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