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身旁的枕头已经是空空如也。
苏怀望半睁着迷蒙的双眼,有些茫然地看着旁边那个枕头上明显是被人枕过了才会出现的凹陷,晕了一会才想起来昨晚她让林玦在家里留宿了。
这下什么困意都散了个精光,她猛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为什么她会让林玦和她一起睡?!还有林玦人呢?!
其实苏怀望昨天晚上喝的远没有那么多,所有事情她都记得,包括她靠在林玦身上骚扰她和邀请对方和她一起睡……只是一早上醒来不愿意承认罢了。
翻身下床,连睡衣也来不及换,苏怀望扒拉着拖鞋冲出房门,然后就和正从厨房端盘子出来的林玦打了个照面。
林玦看见她,似乎先是愣了一下,再抬头看一边墙上挂着的钟:“时间还早,要再睡会吗?”
苏怀望尴尬地抓了抓头,尽可能地把睡乱的头发压下去:“不、不用了,也该起床了。”
林玦笑了下,放下手中的盘子,给她倒了杯水,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喝水吗?”
她这么一说,苏怀望才感觉到嘴里酒后第二天的干涩。
没能说出拒绝的话,她索性一步向前,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抱歉借用了厨房,我做了早饭,就快好了,你洗漱一下,马上就能吃了。”
“嗯,嗯,好,谢谢。”苏怀望的嘴里一个一个词地往外蹦,转过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回卧室。
十几分钟后,焕然一新的苏怀望出现在了餐桌前。
林玦已经帮她盛好了粥,配上新摊的饼和鸡蛋,很家常的早餐,但却带着热气的温馨。
苏怀望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整个人拘谨得要命。
可能是酒精的后遗症还在作祟,她感觉晕乎乎的,不像是在自己家里吃饭,而像是在林玦家里受她的款待。
还好,林玦没有和她面对面吃早餐,她在逗狗,左右脚交替地教小黄握手。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至少苏怀望是这样认为的。
昨天晚上她一开始还因为有人在自己旁边情绪有些亢奋和不安而睡不着,后来不知怎的,渐渐困意上涌就睡过去了,以至于对于林玦睡得怎么样一无所知。
她只能寄希望于对方别因为被她打扰睡得太差,不然她今晚半夜起来都要扇自己两个嘴巴子。
早饭吃到一半,苏怀望突然想起些什么,开口道:
“你要试试画画吗?”
这是林玦正在给猫碗里添水,听见她这话,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很快答应下来:“好啊。”
苏怀望看到她手上的动作,又是一阵心虚,刚刚她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都没注意到林玦一直在跑前跑后。
她放下手中的碗,急匆匆地走到对方跟前,局促地说:“我来就行了。”
林玦微笑:“不用,你吃早饭吧,该做什么你昨晚都跟我说过了。”
苏怀望有些懵,缓缓地在脑门上扣出一个问号。
“你忘了吗?你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跟我说了很多你早上要做的事情,还说你喝了酒,第二天肯定不好受,问我能不能帮你做。”
本来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好像……是有这回事来着?
昨天晚上林玦刚一躺上床,就被她拉着手唧唧歪歪地说一大堆东西。这段记忆太过羞耻,她都已经尝试着不去回想了,结果林玦一下就把它翻出来了。
苏怀望烧红了脸,小声嚅嗫道:“抱歉……”
林玦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没事,你去吃早饭吧,我本来也就闲不下来,帮你做些事正好,也算报答你昨天晚上收留我了。”
她略带调笑的口吻让苏怀望的脸烧得更厉害了。什么“收留”,明明是“胁迫”……
“我已经吃饱了,咱们可以现在去……”
话语戛然而止,因为苏怀望看见林玦用可惜的目光看着她:
“还剩挺多的呢……”林玦看看她,又看看餐桌,摇了摇头。
苏怀望话锋一转:“早餐嘛,就是要多吃一点。你等等我,等我吃好以后我们一起去拿画具。”
说完,她又坐回了餐桌上,开始努力吃剩下的早餐。
还好林玦做得好吃,她还能塞的下去,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等到一顿早餐吃完,林玦感觉自己腰围都涨了好几寸。
她摸摸肚子,端起碗碟往厨房走,原本正在试图逗猫的林玦看到她的举动后站起来:
“我来洗碗吧。”
苏怀望像是受到惊吓了一般端着碗碟的手一颤,连忙拒绝道:
“我自己来吧!你休息一会!”
虽然林玦的本意大概是好的,但是像这样一直帮她做事情实在让她良心不安。
“好吧。”被拒绝的林玦没多坚持,只是有点失落地垂下脑袋,让苏怀望感觉自己仿佛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掐灭心里莫名其妙升腾起来的不合时宜的怜悯心,坚定地自己把碗洗了。
-
画室在二楼。
林玦很少上苏怀望家的二楼,于是上来之后便好奇地扭着头张望。
苏怀望扫视一圈二楼,目光在一扇房门上短暂地停留,又不自然地挪开。
这是她昨天晚上为林玦准备的客房,可惜没用上。
她们往左走,走到走廊最尽头的那扇门。
“等一下,”苏怀望回头对林玦说:“你站远一点,可能会有点灰,我很少到这边来。”
林玦听话地站远。
苏怀望打开房门,预想之中的灰尘并没有出现,画室还保持着它一如既往的模样,精致,但又寂寥。
正对着门的是一面落地窗,此时正值上午,阳光明媚,光线从玻璃中折射进来,将飘逸的尘粒都拥进怀抱中。
画室面积不小,但也算不上空旷。这里堆着苏怀望曾经学习美术时用过的很多器具,从画架、水彩到石膏,一应具有,上面披着白布,与整座房子强烈的生活气息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