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写的?”
“快拆开来看看,到底是谁?粉红色的信,不会还是情书吧?”
“……”
余青往右瞥了一眼,即使下课,白易仍然缩在座位上翻阅教材。
那些四五百面的教材都很旧了,页面留下很多残迹,书页边角也蜷了起来。
不知为何,白易整个人似乎比之前沉默了很多,仿佛连精神都消沉了下去。
抄起外套,余青起身前往食堂。
正值饭点的一号食堂内,人格外多,没剩几个位置了。
不过克莱拉·莫兰早就给他打好了饭,朝他挥挥手:“这里!”
余青顺势坐在了莫兰的对面。
一坐下,莫兰就道:“听说林被你们班的同学表白了?谁呀?”
语气中还带调侃,神情一脸八卦。
余青:“……”
“你们消息挺灵通。”余青戳了戳菜叶,那菜叶估计放了很久,已经泛黄了。
“那当然。”莫兰少校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句,虽说银海基地并不禁止师生恋,但还是不建议爱上这里的老师。”
余青低着头,没有注意到莫兰的神情。
莫兰话锋一转:“你们今天下午临时加了一次参观。”
“从进入银海基地到现在,应该算得上是你们第一次正式参观银海基地?”莫兰少校边吃边道,“今天统帅也会过来……”
余青刚想拒绝,就听见莫兰立马变脸道:“所有人都必须参加,你要是敢不参加,到时候我就把你的导师申请表全部改成申请林。”
余青:“……”
他一个无名小卒还值得少校这么费心思。
“我会参加的。”余青道。
“那就好。”莫兰少校的语气又转回常态,“这毕竟是统帅亲自出席的大事,所有流程和人员都不能出错。”
“知道了。”余青道。
克莱拉·莫兰抬眼看向正低头吃饭的余青,青年满身的戾气似乎相比地下城时期消散了点,眼尾的痣平静地缀着,连原本看着就不羁的头发都变得细软起来。
不那么像个混混样了。
“对了,白易同学最近怎么样?”莫兰问,“他上次的情绪好像很不对。”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余青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直接问很冒犯人。
但莫兰选择原谅这个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地下城混混:“我更相信你的观察能力。”
“一般吧。”余青敷衍道,随即把食堂分发的袋装牛奶装进口袋。
莫兰:“?”
莫兰:“你要是不喜欢喝牛奶的话,食堂里还有别的。”
“没什么。”余青把手揣进口袋,“以后喝罢了。”
当天下午,恰是一天中最热的时间段。
但银海基地周围依旧比较凉爽,余青穿了件黑短袖。
“大家集合。”带队的安德烈教授走在最前,朝他们这群学生挥了挥手。
举了个大喇叭的三毛教授在前头喊,后头的学生们逐渐像鱼群一样聚集过来。
“今早的那封表白林院的情书到底是谁的?”
“不知道啊。”
“我看还是长着一张好脸最重要,不过我还真是奇怪,谁那么有勇气直接告白林院。”
身后的部分学生开始议论今天早上的那封信。
毕竟银海基地的生活虽然优渥,但也非常单调无聊。
余青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站在队列的最后。
眼一瞥,就看到莫兰少校正双手交叉抱臂,靠在他们身后的柱子上,毫不掩饰地盯着他们所有人。
余青收回目光。
“我想大家从地下城来到地面已经过去一周,应该大致对银海基地的生活情况有所了解。”安德烈教授道,“在银海基地的每一门课程时间均为期一周到两周,在结课后大家可浅显地对这个世界拥有更具体的认知,但人类未来的探索,是无穷无尽的。”
“今天的每个工业区都会交由专门负责的老师介绍。”安德烈教授继续讲,“非保密实验室在今天也部分开放,可供参观。”
说完,安德烈教授就带着他们进了中央塔。
他们先是坐电梯来到了第十八层,作为中央塔里最靠近统帅办公室的一层,它的大厅中央摆放了三只半蹲着的木雕猴子。
一只捂耳朵,一只掩盖嘴巴,还有一只蒙着眼睛。
在极度现代化和白净的环境里显得有些诡异而突兀。
皱了皱眉,余青把视线从木雕上挪开,双手插着口袋,抬头看向楼上。
第十九层是统帅办公室,晚上从食堂偷东西出来时,他似乎经常能看到莫兰在深夜出入十九层。
“第十八层的层级在中央塔里隶属第二高。”安德烈教授道。
“这一层是数学家们的办公室。”余青身侧的一个同学突然插嘴道,还指了指安德烈教授的脑袋。“你看,安德烈教授的头发,就是研究数学才掉光的。”
过了好一会儿,余青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和他说话。
他在脑子里搜刮了一阵,终于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张志颍。
和很多渴望来到银海基地的学生一样,张志颍总是充满对地面的好奇和探索欲。
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简直比啤酒瓶还要厚,扎着一个黑色高马尾。
这在地下城很不可思议。
余青往四周看了一眼,克莱拉·莫兰依旧跟在他们不远处。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
往上推了推因重力滑下来的眼镜,张志颍丝毫不受余青冷淡反应的影响,兴奋道:“唯一给数学家们供应的就只有纸和笔,非常便宜也非常便捷!如果能留在地面一辈子研究数学就好了!”
“诶?同学,你不兴奋吗?”
“……”
妈的……果然都是一群书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