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对阿尔贝托进行了尽可能的抢救,但无济于事。
黄褐色的头发因浸水而紧紧贴在苍白的额头,灰蒙蒙的眼睛直直瞪着,瞳孔已经扩散了。
看来此人死去时并非没有痛苦。
研究员配合医生护士抬着担架把人送上了战斗直升机。
余青和林则、莫兰少校等人坐着考察船返航。
“余青,很抱歉第一天就让你遇上了这种事。”莫兰少校坐在船道。
“这只是场意外。”莫兰重复道。
余青没有说话,事实上他除了奇怪没有任何别的情绪。
反正死的是银海基地的人,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在地下城的大部分居民们,才是真正的命如草芥。
不过大家都一齐沉默,林则双手抱臂冷冷站在一边,状似沉思。
但此时所有人都静默无声,只有余青穿着白天在α监狱里沾了海水的囚服,像个没事人一样在甲板上走来走去。
一身破烂的灰布挂在身上,还破了几个大洞,如果不是有脸顶着,还以为是哪跑来的流浪汉。
“如果你没事干的话,可以去把衣服换了。”林则道。
余青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莫兰少校一直在和战斗机上的医生进行沟通。
“能确定死因是溺水吗?”莫兰问。
对讲机那头的医生回话:“基本确定死因为溺水,但面部手臂处的啃食痕迹非常奇怪。”
“留存照片,尸体在第一轮检查后进行冰冻。”林则道。“首先看是否排除他杀。”
留在战斗机上的研究员再度回话:“院长,这基本肯定是自杀了。”
“因为监控已经拍到了阿尔贝托跳海的录像。”
“……”
考察船上再度传来一阵沉默。
余青想起那个奇怪的白影。
“把录像传过来。”林则吩咐道。
考察船上的设备很快就收到传来的监控录像。
“余青,你也一起进来吧。”莫兰少校拍了拍还站在甲板上的余青,“不要一直盯着海。”
“哦。”余青跟着莫兰一起进了船舱内。
只有寥寥少数几个人围在屏幕面前,监控录像清晰地记录下了阿尔贝托的踪影。
他先是在露台上徘徊了一会,整个人肌肉紧绷,像是处在一种极度惊惧战栗的状态。
随后,阿尔贝托不知从哪儿搬来了两个木箱,踩在木箱上,身体虽然极度地紧张,但动作却格外迟钝。
再然后,他勾起腿,以一个非常奇怪的向后退的姿势站在了玻璃护栏上。
余青的踪影便出现在了监控录像里。
“等等!”莫兰少校瞬间按下暂停键,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余青:“你当时见到他了?”
余青也同样皱眉,他当时只看到了一个白影,并没有看清是谁。
突然,原本放映正常的屏幕唰地一闪。
是林则把录像给关了:“没必要看了,已经确定为自杀。”
“递给统帅的报告上就这么写。”林则道。
还在进行通讯的研究员立即回话:“是,院长。”
莫兰少校也不得不听从林则的命令,拿起对讲机对军队内部下令道:“停止搜查,已确定阿尔贝托死因。”
余青是被护送回的宿舍。
甚至是莫兰少校亲自护送的。
莫兰站在银海基地生活区的门口前,对余青道:“三天后是新生入学典礼,我知道这可能对你而言,目前的一系列事情有些仓促,但也是无奈之举。”
“银海基地的环境,希望你能尽快适应。”
“……哦。”余青兴致缺缺地耸了耸肩。
“如果你看过我的成绩单和混混身份,就不会把我带到这里。”余青脸上没什么情绪,无所谓道。
莫兰少校还想说些什么,但余青已经转身进门了。
017室内,阿尔贝托的床铺上还没有收拾完全,桌子上还摆放着几本书。
地下城里虽然能源短缺,不过余青同样在教科书上见过这些银海基地里的基础设施怎么使用。
他先是去冲了个澡,把α监狱的囚服给扔了,一边用毛巾擦干头发,一边看向对面阿尔贝托的床位。
地下城资源匮乏,任何东西都定期才能供应,一点点水或食物,都可能导致人们的相互残杀。
而银海基地甚至连水都不限量。
那么阿尔贝托为什么还要去死?
干净的床铺被收拾得很好,可以闻到一股优质的洗衣液味道,而不是地下城略带刺鼻的臭味。
宿舍门已经锁了,而余青在第一次进这里时也观察过有无摄像头。
余青把自己其中一枚耳钉卸了下来,捏在手中,用食指和拇指推开一个小缝。
这其实是个小型通讯器。
他当时花光了所有的钱才从黑市里淘来了这么个玩意儿。
一打开通讯器,江帆急切的声音就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