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但不是玉简里的那种，是另一种。像是画着这条路的地形。”

盛珑绕着柱子走了一圈，把所有刻痕都看了一遍。他看到了一个符号——一个圆形，中间有一条线，从圆心延伸到圆周之外。那个符号他在地图玉简的角落也见过，当时以为是无关的标记，没有深究。

“你认识这个符号？”路人问。

“不认识，但它出现的地方都是关键点。水潭到这里，墙上刻字的地方，树林里的那棵古树底部，都有它。”

“那它是什么意思？”

盛珑没有回答。

他把手指按在那个符号上，感觉到一阵细微的振动从石柱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发了。

平台的边缘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石头在移动。

他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下方的一处石壁正在向内凹陷，形成一道新的出口，窄窄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你的路打开了。”路人站在他身边。

盛珑站在那道新出现的出口前，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很暗，有风从中吹出，带着一种更清新的气息。“你以前见过这种变化吗？”

“没有。这条路是活的，它在挑人走。”

“挑什么样的人？”

“挑那些会把手按在符号上的人。”

盛珑沉默了一会儿。他侧过身，钻进了那道新出口。里面的通道不像之前那么狭窄，能正常行走。

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凸起的浮雕，形状不规则，像是某些被风化侵蚀后的轮廓。他走了一段，停了下来，因为前面的路被一道低矮的石门挡住了。

石门没有锁，也没有把手，只有一道极窄的缝隙。他伸手推了一下，石门纹丝不动。

“这道门需要两个人才能推开。”路人走到他身边，“我在你身后。两人一起用力。”

“你能用力？”

“现在能。”

盛珑和路人并排站在石门前，肩膀顶着石门，同时用力。

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慢慢地向内打开。门缝扩大到足够通过时，盛珑侧身挤进去，路人跟在他身后。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通道，尽头有光透进来——不是他左手发出的银白色光，是那种被风吹散的、细碎的暖光。

盛珑站在通道尽头，看见外面是一片开阔的荒原。远处有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丘上长着一棵枯树，枝干扭曲，像一根被风拧了多年的绳索。

路的尽头就在那棵枯树的方向，他隐约看见枯树底下坐着一个身影，膝盖上横着一根长竿，像是正在那里等了他很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路人。路人也正看着他。

“你走完了。”路人说。

“还没有。树底下有人。”

路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人我见过。他比我来得早，一直在那里坐着。他从来不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盛珑走出通道，踏上了荒原的地面。路人在他身后站住，没有再跟出来。

盛珑没有停下，他朝着那棵枯树走去。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干燥，温热。枯树底下的身影还是没有动，像是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