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榷十分傲娇别过头:“难道你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不清白。”
贾珺被他一副小孩子被抢了玩具的样子逗笑了,转到他身前双手捧着他的脸与自己对视:“我发誓,清白得很。”
他之所以敢如此掷地有声,那是因为他了解,非但他自己从没有对赵樾释放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信号,赵樾对他也只是一种心灵上的依赖,只是他自己暂时看不清罢了。
他和赵樾的关系,在他的设想并实施的路上,从来都只有君臣相和罢了。
岸边的哗然引来众人注目
宝钗顺着县主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些吃惊问道:“那人便是五王爷?”
县主低头摆弄嫂嫂塞到自己手中的一把兰草:“宝姐姐认识?”
宝钗缓慢摇头手中帕子越捏越紧,心里想的却是与五王爷见的第一面,现在想来凤姐多半也是认识五王爷的,贾珺与他更是熟识,否则凤姐不可能一点儿不惊讶,对她却不漏一点儿口风,就防她防得这样紧。
“你家里给你定下了?”
宝钗轻声问,转过头来细细打量这个娇弱的女孩儿,她知道她身份不一般,但清楚的知道后还是不可避免的胸中升起异样的情绪。
多好的出身啊,祖父是圣人最信任兄弟,宗亲中德高望重的地位,让老亲王去世十来年还能凭借这份余泽庇佑子孙。
就是三王爷五王爷在她伯父跟前也要恭敬的请安尊称兄长,虽然近些年荒唐得不像话,但圣人仍旧念着旧情,给兄弟唯一的小孙女封了县主,犹嫌不足,年节赐礼更是如流水一般。
是以宁安县主身份地位财富哪一样都不缺,有这样一位领路人,宝钗又顶着救命恩人的头衔,众位贵女对她很是客气有礼,与两个时辰前被冷落忽视的境遇截然不同。
若是自己救下的人将来能做娘娘,那这笔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但事实却让她失望了,宁安县主摇摇头:“他们倒是想呢,巴不得出个皇后贵妃好让他们继续躺着享乐,嫂嫂往孙贵妃那里跑了许多次外头就传开了。”
宁安县主捏紧了手中的兰草,自嘲的勾了勾嘴角,眼圈儿有些泛红:“她们若是能办成,何至于逼着我去接近五王爷。”
宝钗携着她的手:“傻妹妹,他们固然有这一层意思,但你是为了你的终身考虑。”
“你生来在锦绣富贵丛中,哪里知道人为银子忙碌的时候,这桩婚事若是成了,他们日后都得仰仗着你过日子,那时岂不是你说什么是什么?”
“你仔细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宝钗这一番话直将宁安县主震惊得愣在原地,在她的小小世界中,从来都是哥哥嫂嫂说了算,将来她的婚事也是伯父做主。
在家中若她稍有什么地方做得让嫂嫂不满意了,便会拿他将来的嫁妆和婚事相要挟。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可以凌驾于齐王府之上,这是她从来不敢想的。
宁安县主感动得要滴下泪来:“我若是有你这样一个亲姐姐该多好,可怜我孤身一人,姐姐还有母亲教导和哥哥陪伴。”
宝钗叹气,各人有各人的三千烦恼丝,她羡慕县主的身份富贵,县主同时也在羡慕她还有家人在身边。
她哪能想到现在的齐王不是县主的父亲而是她的叔叔呢,宁安县主的父亲是先齐王的小儿子,为国捐躯在战场上没了,母亲也跟着伤心离世,就剩下一个小女孩儿跟着伯父,从小在哥嫂手中长起来。
还好圣人疼爱,常常让她进宫陪太后,才不至于养成个彻彻底底的面团子。
“真真是同病相怜,你我有无父母亲人都如同浮萍一般,在天地间飘摇不知何处,才是去处……”
这一番感慨又将宁安县主眼泪逼下来。
“那你想嫁给他吗?”
宁安县主茫然:“从没人问过我想不想?”
“那至少也要先了解了解,这样哪怕你日后嫁过去也不至于过得太差,如果主宰不了自己的人生,那至少也要活得痛快些才好。”
宝钗一番开解劝告又拉进不少两人之间的距离,宁安县主已经将她视为亲姐妹一般。
宝钗见凤姐带着黛玉几个在河边玩耍,贾珺也未走远,就在不远处跟五王爷说话,身边还紧贴一个气质不凡的英俊少年,几个世家子弟站在一旁,隐隐有众星捧月之势。
宝钗敛目思虑半盏茶的功夫,便拉着宁安县主朝那边走了过去:“咱们也去看看林妹妹她们在玩儿些什么?”
宁安县主原本还有些抗拒,宝钗附在她耳边低声,她便半推半就的朝这边来了。
“上回你给我推荐的人很好,在大理寺实在有些屈才了,我已经将人荐到五军都督府去了,那边最近变动不小。”
贾珺正在跟赵樾说话,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目光,伴随着切切私语传入耳中又听不真切,不禁有些如芒刺在背,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