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樾被这一连几问砸得晕头转向,片刻后,他的眼神落寞滑落地面,苦笑开口声音嘶哑:“我不能,不敢,甚至害怕。”
他也想过,京中其他世家子弟喜欢男子的不是没有,不曾耽误娶妻生子,甚至来来去去跟多少男子纠缠不清的大有人在。
但他喜欢那人不同,他也不想要一段露水情缘。
赵樾想要的是这个知他懂他的人永远陪在自己身边,永远在自己目光所及之内,这个人的存在让他惶然疲惫的心灵有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在这里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展露他自己最本真的一面,也是可以被欣赏被赞扬的,而不是那个被视为弃子和工具的五王爷,所有人都可以对他指手画脚,告诉他应该怎么做,要怎么做才对。
“我只是喜欢他,没想……害了他。”
贾珺走出亭子时脚步顿住,微微侧身叹息道:“你若是想清楚了或许……还能做朋友。”
“别藏了出来吧。”
贾珺走出亭子绕到后面将人揪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贾珺被问住,他走出亭子时鼻尖便飘过来一股特殊的味道,这个味道在他的脑海中便直接浮现了一道身影。
想到这里,贾珺将人拉着转过小道,凑近到赵榷胸膛处闻了闻,分明没有香气衣料也没熏香,是哪里来的味道。
他按下心中疑惑,惊觉这少年身形不知什么时候已然高大健硕,他鼻尖靠近衣领尚且需要垫脚了。
“你今年都十六了。”
赵榷不明白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但还是点点头装作若无其事道:“我今年生辰快到了。”
贾珺退开两步又些嫌弃:“我哪年忘了你的生辰礼物,用的着这样巴巴的提醒。”
赵榷撇撇嘴,面上有些委屈。
贾珺只得顺毛摸,还好才十六,要是二十六再这样装可爱那就不好看了。
赵榷乐得他不提起老五,这个老五竟然想撬他墙角,还好贾珺十分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他,这样一想贾珺最喜欢的舍他其谁。
“你怎么跑到这上巳春宴来了?”
贾珺双眼眯起逼问眼前不知想到什么正在独自开心的少年。
赵榷面对贾珺一向是坦诚的,直接就交代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是嫂嫂拜托我来给六哥相看相看,六哥”
嫂嫂?太子妃,给赵桢相看。
贾珺眼中都是怜悯,傻孩子,不懂你六哥心思,怕是要白费力气啰。
“那你不去帮你六哥相看为何要躲在亭后偷听?”
赵榷装傻,他知道贾珺最吃这套:“恰巧路过,我看到你的马知道你也来了,到处找不到你便往偏僻处晃悠,谁知……”
实际上他专门留了人在山脚下,贾珺什么时辰来的干了什么他一清二楚,若不是贾珺拒绝了他就要出来搅局了。
贾珺问老五那些问题他也听得清楚,他在树后好生思考了一番,才被贾珺抓了个现行。
哈哈!全都不成问题。
自己跟贾珺果然是最般配的!
上巳节诶,这么好的机会,他就是专门来找贾珺的,寿宴上乱糟糟的也没见着他人,过了年事情又多,他已经好久没见到贾珺了。
赵榷理直气壮道:“我哪里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嫂嫂也太操心了,他那么大个人了,有喜欢的自然不会放过。”
“你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了?”
贾珺一惊,想起自己那晚在皇宫树上听到两人的谈话,正是太子妃和赵桢二人,就是这个谈话的氛围不怎么正经,赵榷与他们经常在一处,难不成已经看出了什么端倪?
赵榷认真思索,眉头皱起:“没听说六哥有心上人了啊,若是有了,嫂嫂便不会让我来这里了吧。”
推论的很好,下次别推了。
傻孩子,就是因为你六哥有了心上人,还是个不能见光的心上人,你嫂嫂这才急着赶紧给他取个老婆呀。
贾珺意有所指:“心上人还得自己去追才行,外人插手太多不好。”
赵榷眼睛瞬间亮了,这是这点我呢,正好自己也正有此意。
他瞬间将嫂嫂交代的事情抛诸脑后,拉起贾珺的手便往他早就看好的一处风景秀丽适合谈天说地的地方走去。
“大庭广众的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贾珺挣扎两下没什么用处,手依旧被死死的攥住。
“这有什么,你瞧山下曲水流觞宴那些人,一个个为了效仿魏晋风流名士,简直是不堪入眼,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去,不跟他们一起。”
贾珺斜睨着身边小算盘拨得叮当响的少年,看他能把自己拐到到哪里去。
他心中升腾起一股隐秘的欣喜,倒是有些享受这样被主导被安排的感觉。
他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另一个人所散发出的欢欣雀跃,这种情绪在他们之间相互感染,彼此形成一种心照不宣。
高大的少年遇见一片早春的花海,俯下身精心选取最漂亮的一把,送到心爱之人的手中,拉着他的手快乐的穿过这片花海。
“诶哟,真美,像一幅画儿似的。”嘴里叼着草根的少年用肩膀碰了碰旁边抱着剑的冷峻少年。
“你要不要,也给你摘一把?”
“无聊!”抱着剑的少年连半个眼神都吝啬,飞快追上牵头两个主子。
“诶,你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