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劳龙的巨爪已拍至桥面,整座断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石如暴雨般砸落,瑟兰迪尔在坠落前想要拽住维露勒斯,最后却只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沉入水中差点要呼吸不上来。
他手中的断剑泛着幽幽的白光,水底下亮起菲纳芬家族的家徽,他费力拨水游了过去,用剑柄推开石制的暗门,顺带着水流冲进了密道,一些水流向外流走,瑟兰迪尔躺在密道的地上缓缓喘气。
密道里弥漫着河泥与铁锈的气息,半张脸的剧痛让他浑身发抖,血珠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扶着潮湿的石壁挣扎起身,断剑上的白光仍在跳动,像极了维露勒斯施法时那抹银辉。密道深处传来滴水声,混着远处隐约的龙吼,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露丝”他嘶哑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灼烧般的痛,他想起方才她转身时的背影,箭袋里分明只剩最后一支箭,但她却把唯一的生路推给了他。
忽然前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猛地攥紧断剑,却见三个浑身是伤的精灵举着火把从暗处走出“瑟兰迪尔大人!陛下和维露勒斯殿下呢?”
瑟兰迪尔盯着他们手中摇曳的火光,那点光亮映着他半张焦黑的脸“欧洛德瑞斯陛下……与纳国斯隆德共存亡了。”
三个精灵瞬间僵住,火把的光晕在他们脸上投下震惊与悲恸,最强壮的那个精灵踉跄着后退半步,只见他一下撞在了潮湿的石壁上,闷响在密道里荡开回音,他是欧洛德瑞斯的亲卫,曾无数次在宫殿走廊里向国王躬身行礼,欧洛德瑞斯是他最敬爱的人(精灵)。
“那维露勒斯殿下呢?她可是纳国斯隆德最强的存在??”“再强也无法独自战胜一条龙!”瑟兰迪尔打断他,他俩口指尖温柔抚过断剑剑柄上的菲纳芬的家徽,那里还残留着维露勒斯的温度,“她把我推进了密道,自己留在了桥上,用上了她箭囊上的最后一支箭…”最年长的精灵突然跪倒在地,他的双手死死攥着胸前的徽章“是我们没用!没能守住城门!没能护住两位殿下!”另外两人也跟着半跪下,他们那压抑的呜咽在狭窄的密道里撞出回音。
他深吸一口气,将断剑插进腰间,转身走向密道深处“哭够了就起来。”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把生路留给我们,不是让我们在这里等死的。”没有任何人比他感到更痛苦难受,他亲眼看着爱人追逐死亡却无法阻止。
“可我们刚去哪?纳国斯隆德已经……”“密道通向哪里?”瑟兰迪尔问“下游的芦苇荡。”年长的精灵抹了把脸上的与血污混在一起的泪水回道。
“去多瑞亚斯。”瑟兰迪尔回头,烧伤的半张脸在火把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完好的那只眼睛里却燃着不灭的光。
密道深处的滴水声忽然变得清晰,像是某种无声的应和,三个精灵对视一眼,抹掉眼泪站起身。
他们手中的火把的光芒重新在他们眼中凝聚起力量,瑟兰迪尔率先迈步,断剑的白光在前方引路,他烧伤的半边脸颊传来阵阵剧痛,但他每一步都走得沉稳,他得替维露勒斯守着她所珍重的一切。
密道的出口是西瑞安河口的芦苇荡,沼泽中的芦苇丛,隐藏着连接多瑞亚斯和纳国斯隆德的渡口,只要沿着这里去便能很快的去到多瑞亚斯,瑟兰迪尔和维露勒斯赶回纳国斯隆德时便是从这里经过的,他们没有选择渡河而是选择了走林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