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在羽没懂青槿的意思:“你舅舅不是总是欺负你吗?”
怎么这会儿跟她说要求保护了。
青槿把搜灵犬从廖在羽手中抱了过来,岔开话题道:“啊呀,羽毛姐姐,他们乱成一锅粥,这不是刚好方便我们找人吗?玉牌的定位在哪个方位呀?”
舅舅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是否保留着身为谢谕的记忆,青槿并不确定。
但无论舅舅到底是谢谕还是艾瑞斯,不可否认的是,廖在羽都是他的眷属,他不会伤害她。
所以没有提前告知廖在羽她的猜测的理由。如此除了带给她恐慌以外,并不能带来任何好处。
廖在羽瞥了青槿一眼。
她看出青槿的心虚,但不打算深究,只是随手摸了摸青槿胳膊以示安抚。
然后指了指宫殿的右侧,一处空地:“在那边。”
青槿道:“应当是地牢。地牢和宫殿有连通的地方,舅舅可能在宫殿里转了一圈放了火,又回到了地牢。”
地牢里关押着一些不服管教的小精灵和其他族裔,是姨母留着当帮手的。舅舅可能是想把他们都解决掉吧?
一人一魔抱着搜灵犬,佩戴着隐匿身形和神识窥探的阵法,狗狗祟祟来到地牢的密道。青槿咬破手指,往控制门户的法阵上抹去。
木门“吧嗒”一声开了。
一股浓郁的血的味道扑面而来。
青槿被恶心得打了个哆嗦,廖在羽一边恶心一边咽了咽唾沫。
地道还挺宽,可以容纳廖在羽和青槿并肩而行。尽头是一处四通八达的走道,通往好几处方向。
青槿把搜灵犬放了下来。
搜灵犬东嗅嗅、西闻闻,吐着舌头又跑了回来。
来之前,青槿与它结契,故能知道它心中所想。
青槿翻译得有些犹豫:“血腥味太浓了,不太好找?觉得血腥味里有他的味道?”
廖在羽和青槿对视了一眼。
搜灵犬摇摇尾巴,冲右侧的走道抽了抽鼻子。
青槿:“哦哦,它说那个方向味道最浓烈。”
地道错综复杂,法阵繁多,两旁的监牢偶尔关押着不知名的生物。譬如长着蝙蝠翼的粗壮人形生物、满头都是蛇的人形生物、浑身都是鳞片且长着粗壮尾巴的人形生物……
他们有的伤痕累累,睡得很沉;有的趴在铁栏里乱叫,因而到处都是鬼哭狼嚎。
廖在羽默默握住本地魔的手:“……大家平时都这么有活力的吗?”
青槿:“……啊,也不是。”
舅舅到底做了什么啊!姨母没有发现吗?还是说……
一些监牢被打开了,关押的囚犯跑了出来。
有些死在了地上,血迹还没干涸。有些没有死透,到处横冲直撞,还有几位差些撞上了她们二人。廖在羽只好用阵法把它结果。
一人一魔一犬在地道里绕了半天,也没看到谢谕的半片衣角。
倒是地上的残肢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发臭。
廖在羽停下来想理理思路。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长着三个脑袋的、有半层楼高的大狗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直奔廖在羽和青槿。
那只搜灵犬被吓得趴在地上。
青槿眼睛一瞪,拉着廖在羽的手堪堪躲过了这次冲撞。
下一刻,一道残影闪过,两人身后突然迸发出肉/体破裂的巨响。那只大狗突然嚎叫一声,然后发出重物倒地的声响。
廖在羽的心脏直接跳上了嗓子,然后意外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哦?三只小老鼠?”
她回头。
是谢谕。
黑长的指甲刚从大狗的血肉里拔出,血还在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的獠牙很长,眸色艳红,头发乱得很,被血渍弄得有些结块。
廖在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但她立即反应过来血不能乱喝,赶紧退后两步,警惕地看着谢谕。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青槿呢喃道:“糟了,是真舅舅。”
廖在羽听懂了。她握住了青槿的手。那只手也握住了她。
小老鼠?她们和搜灵犬是小老鼠?他是什么意思?他还认人吗?
谢谕没注意她们的动作。他抬起手腕,舔了舔上面的血,咂咂嘴,似乎吃到了什么佳肴。过了两息,他才看向地道里唯一活着的一人一魔一犬。
他没说话,而是缓步向她们走来。
搜灵犬已经趴在地上,下巴和四肢都贴着地面,夹着尾巴呜咽。
青槿也觉得一阵强悍的威压笼罩在头上,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廖在羽倒没什么感觉,但她已经被殷红的血和死神一样的神态吓得呼吸都忘了。
谢谕似乎发觉了什么,他顿了顿,有点惊讶朝廖在羽望去。然后在她一米之外停下,伸出手——
就在此时,廖在羽福至心灵,用神识拨动她眉间不可见的丝线!
很大的一声响,激起尘埃和尚未凝结的血迹。
谢谕双膝一折,跪了下来。
“……?”
谢谕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禁锢住了。偏偏这股力量不是源于外界,而是源于自身,他根本没法打破。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他根本无法控制身体。
“谢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