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转青点了通过。
“您好,您是?”发完就把手机往沙发垫子上一扔。
肚子咕噜一声又一声,来不及正经张罗,黄转青给自己泡了碗面。
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短暂地亮起又暗下去。她的手机常年静音。
端着泡面回到客厅,黄转青这才瞥见未接来电,一串陌生数字。
她还犹豫着要不要回拨过去呢,电话又打过来。
只好喂了一声:“您好,请问您是?”
电话那头是沉默。
黄转青皱皱眉,以为信号不佳,又“喂?”一声,“听得到吗?”
“你没存我电话啊?”一个熟悉的男声终于响起,带着难以置信。
是周桨鸣。
黄转青脑子都没在转。
她确实没存。先是应着,随即反应过来,理直气壮。
“没存啊。又用不上,有事儿微信说不一样吗?这都什么年代了?”
“微信说?”周桨鸣的声音冷飕飕的,带着嘲讽,“我微信给你发消息,你回了吗?”
黄转青切出通话界面,锁屏界面岁月静好。手机睡眠模式,消息静默如黑。
她点进微信,红点排排站。周桨鸣、邢频、还有那个刚通过的好友,都发了消息。
周桨鸣:“你还不睡?”
“抱歉抱歉,没看见。你找我什么事啊?这么急。”
她赶紧解释,话刚出口,又觉得不对。
“不对!这都几点了?就算我没回微信,万一我睡了呢?你就这么直接打电话?你懂不懂礼貌啊!”
她把礼貌两个字咬得清晰且重。
“我没礼貌?黄转青,你讲不讲道理?”周桨鸣在电话那头简直要气笑了。
周桨鸣这天回家早,六点到家八点就睡。
一觉睡醒,时间才凌晨三点。
睡意不再来,刷着朋友圈刷到小雅发的话剧海报,上面画师署名——这不那个谁吗?
朋友圈里还随了张群聊截图。
邢频说:“凌晨三点交稿,瑞思拜。”
女导演孟知春在群里说:“邢频,把黄老师微信推我一下。”
邢频回了个欧克。
再接着,孟知春回:“已经加上了。”
周桨鸣头疼。都快三点半,那个谁画完了还没睡呢,有什么事儿不能睡醒了再说吗?
周桨鸣点开黄转青微信,问她:“你还不睡?”
石闷大海,一点水花没有。
周桨鸣越想越不对劲,一个熬到凌晨三点多,高强度用脑用笔的人突然失联。
微信不回,电话不接。
他是医生。
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是黄转青是不是已经撅过去了?
这真是职业素养带来的合理联想。
周桨鸣鞋都换好,准备上十九楼拍黄转青家门。
临出门前不死心,想着再打最后一个电话。
此时电话这头,周桨鸣最终只说了句:“算了……你人没事就行。”
再次沉默,这次带着一种不知该如何收场的空白。
黄转青盯着茶几上那碗面条开始坨成一团的东西,没了胃口。
“那个,导演加我了。”她试图重振话题。
“嗯。”周桨鸣那边传来一个单音节,多一个字都是浪费。
“她约我明天下午聊聊。”黄转青像个汇报情况的小学生。
“好事。”周桨鸣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又是沉默。
“周桨鸣,”她清了清嗓子,“谢谢你啊。还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谁担心你?我是怕你死屋里头,回头警察找我问话。”
真怪啊。黄转青死了,警察找你周桨鸣干什么?
当然,黄转青肯定不会这样回。
“行行行,知道了。我吃饭去了。”
“这个点你吃什么饭?”
“泡面。挂了。”
“哦。拜拜。”周桨鸣挂断。
黄转青把泡面推到茶几最远的角落。
拿起手机,先给邢频和导演回消息,处理完正事,再点开周桨鸣的对话框。
“周太医费心了。”
屏幕上弹回一个熟悉的竖着中指的表情包。
黄转青定睛一看,乐了。
不就是她之前甩给周桨鸣那个吗?原封不动被还回来了。
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操作,反而让黄转青心里那点别扭被拧回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