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不会以为是自己故意凑过去占便宜的吧???
秦醇愣了好半天,才忍不住微微倾身,压低声音想解释清楚:“我——”
话才刚冒出来一个字,讲台上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拍手声,硬生生把他的话给掐断了。
何洋已经走回讲台中央,指尖敲了敲桌面,笑着收拢全班的注意力:“好了好了,看热闹的都回座位上坐好,别挤着了。”
窗边一群脑袋此起彼伏地抬起,一个个恋恋不舍地挪回了座位,嘴里还叽叽喳喳地念叨着雪越下越大了。
教室里的喧闹慢慢平息下来,只剩窗外簌簌落雪的声响。
何洋抱着胳膊,一脸无奈地调侃:“我知道我们南方人很少见雪,激动,但也别跟小狗见了香肠一样扑上去啊,窗户都要被你们挤掉了。”
这形象生动的比喻,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玩归玩,课还是要上的。”何洋拍了拍讲台,说道,“我允许你们下课的时候出去玩一会儿,躺地上打滚都没问题,但是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给我认真听课,行吧?”
“好!”全班异口同声地应着。
课堂重新恢复安静,何洋的讲课声再次平稳的响起,可秦醇压根没听进去半个字。
他的余光总忍不住往身侧飘,江聿行虽然已经把书放下来了,但两人的座位还是离得远远的。秦醇心里又尴尬又有点莫名的憋屈,越想越别扭,却也没敢再开口搭话。
只能盯着课本蔫蔫地发呆,心里暗暗吐槽这江聿行也太不经逗了。
这节课过得格外漫长,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
何洋拎着保温杯抱着教案慢悠悠走出教室,前脚刚出教室门,后脚教室里的人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呼啦一下全冲了出去,直奔操场,教室里瞬间空了一大半。
李夏澈一溜烟跑到秦醇桌边,兴奋道:“醇哥醇哥,出去玩雪啊。”
秦醇头都不抬,手指随意划着手机屏幕,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不去,雪才刚下,有什么好玩的?还冷,出去找罪受吗?”
一旁低头看书的江聿行,闻言附和道:“可能要等到放学才能积起薄薄一层呢。”
李夏澈撇撇嘴:“切,你俩不去我自己去。”
秦醇随口敷衍:“嗯,慢走不送。”
可下一秒,李夏澈又突然改口了:“算了,你俩说的也对,放学再去吧。”
秦醇疑惑地抬起头,想看看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却先看到了坐在座位上低头画画的林娜雅,又转头看了下李夏澈偷偷瞟过去的视线,了然的呵呵两声,看破不说破。
合着这小子是想等心上人一起玩,难怪突然不积极了。
接下来的课间变得格外安静,没了打闹的人群,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个人,窗外的雪却越下越密。
一晃眼,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秦醇抬头扫了眼空荡荡的教室,慢悠悠把手机塞回校服口袋里,起身的瞬间,余光下意识落在身旁的江聿行身上。
江聿行刚好抬眼望向窗外,目光落在漫天飞雪里,轻声感慨道:“真的积起来了。”
地上果然铺了浅浅的一层白,薄薄的一层覆盖住了学校操场的劣质草皮。
“大概第三节课的时候就下大了。”秦醇嗤笑一声,挑眉看他,“怎么,你想出去玩?”
江聿行轻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并肩起身,顺着走廊往外走。
整条走廊冷冷清清,几乎没人,想来全校的学生都扎堆跑去操场玩雪了。
走了没两步,秦醇还是没忍住,侧头问道:“难得下一次雪,明天说不定就停了,你不去看看?”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江聿行忽然转头看他,眼底藏着一点浅浅的戏谑,看得秦醇心里痒痒的。
“你说这么多,”江聿行语速不紧不慢,“其实是你自己想去玩吧?”
被当场戳中心思,秦醇一点都不窘迫,反而坦然得很,干脆不嘴硬了,笑着认下:“不愧是江大学神,被你猜中了。”
他微微偏头,眉眼弯起:“怎么样,能否赏个脸陪我一起去?”
江聿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漫开,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当即调转方向,放弃了去食堂的路,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可刚走没几步,江聿行忽然顿住脚步,转身就要往教室走。
秦醇立马止步,疑惑地皱眉:“你干嘛去?”
“雪越下越大了。”江聿行回头看他一眼,“我回去拿把伞,免得衣服被沾湿了。”
这话没毛病,秦醇便乖乖站在原地等他。
心里不禁感慨,课上的事就这么莫名其妙解决了?明明自己还没解释呢,还以为又得僵持个两三天。
秦醇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百无聊赖地望向远处的操场。
操场上热闹得不像话,满是少年少女的笑闹声。漫天白雪纷纷扬扬飘落,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身上,原本暗沉的操场,瞬间被一片浅浅的白雪覆盖,反倒比平常更显得生机勃勃。
他不禁掏出手机,对着漫天落雪和热闹的人群随手拍了一张照片。
低头看着手机里的雪景,嘴角不自觉挂着淡淡的笑意。
没等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
江聿行攥着一把黑伞快步跑了回来,走到他面前,抬手“唰”地一声撑开黑伞,稳稳罩住两人的头顶。
秦醇刚准备抬脚往操场走,余光一瞥,瞬间无语了。
这位学霸手里除了伞,居然还揣了一本书,正低头看得认真,脚步慢悠悠的,完全没有玩雪的心思。
秦醇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冷声开口:“看来你回教室不止是拿伞啊。”
江聿行愣了一下,茫然抬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