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两位家长后,他习惯性抬眼,打算回教室看看学生们的自习情况。目光一扫,便精准锁定了拐角处鬼鬼祟祟的两个人。
他眉头立刻微微蹙起,严肃地问道:“你们两个不在教室好好自习,躲在这里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秦醇有些慌乱,下意识绷紧了身子。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江聿行,却看见同样一张不知所措的脸。
就在秦醇脑子飞速运转,思考该如何解释两人逃课出教室的缘由时,视线无意间扫过江聿行垂在身侧的手腕。
淡蓝色的手链缠绕在对方白皙的手腕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水晶珠上,折射出一点点亮光,晶莹剔透,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秦醇脑子里顿时有了说法。
他不等江聿行反应,突然抬起手,一把攥住了他微凉的手腕,刻意抬手抬高几分,将那条手链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何洋眼前。
脸上强行扯出一副乖巧又诚恳的假笑:“何老师,他手链掉了,我们刚才一直在走廊找手链。”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江聿行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愣住。
他下意识想要收回手,手腕微微用力想挣回来,却被秦醇牢牢攥紧,丝毫动弹不得。
江聿行抬眼看向身侧的人,恰好对上秦醇投递过来的眼神。
挤眉弄眼,明晃晃的暗示他配合一下。
江聿行盯着他看了几秒,原本睁大的眼眸瞬间垂落下来,眼底清清楚楚写满了无语。
但眼下别无选择,被老师抓到自习课私自出教室,免不了一顿批评。
他只能顺着秦醇蹩脚的谎言圆场。
江聿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说:“……对,这条手链……挺重要的。”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尴尬,秦醇瞥见他的耳尖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薄红。
应该是从来没在老师面前说过谎,他的声音磕磕绊绊的,着实有点好笑。
秦醇站在一旁,感受着手下紧绷僵硬的手腕,听着磕磕巴巴、毫无说服力的台词,强绷着的嘴角差点忍不住上扬。
何洋站在不远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又落在那条平平无奇的水晶手链上,半信半疑。
最终也没再多说什么,他轻轻摆了摆手:“既然是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收好,赶紧回去吧。”
“谢谢老师。”秦醇含糊的道谢落下,干脆利落地拽着人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跑去。
两人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何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慌忙逃走的背影,会想起刚才瞥见的手链,小声嘀咕道:“这条手链……我怎么好像在哪看过?”
他细细回想,几秒后,他想起前阵子周末带女儿去市中心水族馆游玩,买了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
何洋无奈地轻轻摇头笑了笑,转身收回思绪,朝着教师办公室走去。
另一边,秦醇拽着江聿行一路小跑回到教室。
刚跨过教室后门的门槛,江聿行就立刻抬手,轻轻挣开了秦醇的手掌。
秦醇垂下眼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刚刚细腻的触感,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神色平淡的人,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江聿行微微侧过头,闷闷的回了句:“戏已经演完了吧,可以松开了。”
声音清浅,还透着一点小脾气。
秦醇看着他略显别扭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嗤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再打趣对方,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好。
教室不过安静了几分钟,清脆的上课铃声突然响彻整栋教学楼,划破了午后的静谧。
语文老师抱着一沓厚厚的作文本,踩着铃声缓步走进教室,将一摞本子轻轻放在讲台上,掀起一阵粉必灰。
她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笑着看向台下的学生:“前几天布置的作文,我已经全部批改完了,这节课简单给大家点评一下。”
话音落下,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还没翻开,仅仅是瞥见封面上工整的名字,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几分。
老师抬手将作文本举起,转向全班同学展示:“大家看看,这字真是赏心悦目啊,内容就更不用说了,江聿行同学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啊。”
全班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江聿行的身上。
秦醇坐在旁边,视线清晰地落在摊开的作文本上。
白纸黑字,一笔一画写得很规整,确实称得上赏心悦目。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江聿行。
被全班注视的江聿行明显有些不适应,耳尖染上一层薄红。他微微抬手,弯曲的小臂轻轻抵在额前,遮住大半张侧脸,刻意挡住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试图掩盖自己的羞涩。
可白皙的耳尖毫无遮挡,那一抹淡淡的红清晰地落进秦醇的眼底。
秦醇盯着那截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翻涌,差点就要溢出来。
正当他暗自打趣某人容易害羞时,讲台上传来的声音精准地念出了他的名字:“秦醇。”
秦醇笑意一敛,下意识抬头。
语文老师拿起另一本作文本,微微眯起双眼,反复辨认着封面上的字迹,诧异地问:“这是你的字?”
秦醇微微一怔,没想明白老师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下意识点头应声:“对啊,是我的。”
老师又反复翻看了两遍页面,对比着前后的字迹差异,随即笑着将作文本转向全班,打趣道:
“是我的错觉吗?秦醇,难道你跟聿行坐久了,连字都变好看了?工整了不止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