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江曼就已经接着开口,没有丝毫退让:“我们家不差你这点钱。据我所知,你儿子欺负我们家聿行,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凌肖妈妈被说得彻底急了,再也顾不上维持体面,猛地站起身,凳子腿刮地板的声音刺得秦醇耳朵疼。
她拔高了声音:“你到底想怎么样?不就是一点小事吗,非要揪着不放?”
江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让你儿子退学。”
“你想得美!”凌肖妈妈想都没想,立刻厉声反驳,情绪异常激动,“我儿子在这所学校好好的,凭什么退学?就因为这点小事?你也太不讲理了!”
两人的争执越来越激烈,何洋坐在中间,眼看场面即将陷入混乱,再吵下去根本没法解决问题,连忙站起身,伸手示意两人冷静,大声打断:“各位家长!都冷静一点!这次我们是来和谈的,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制造矛盾的,各位都注意一下言行举止!”
江曼瞥了何洋一眼,神色淡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缓缓站起身,拎起放在一旁的手提包,撂下一句话:“何老师,我言尽于此,如果这件事不能得到让我满意的结果,那我觉得,我们家聿行就没有必要在这所学校待着了。”
话音落下,她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留下剩下三人,愣愣地看着门口,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语音通话被挂断,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秦醇坐在座位上,戴着耳机,听完了电话里全程混乱又激烈的交流,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通话结束前,飘进他耳朵里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摘下耳机,把手机揣回口袋,下意识侧头看向身边的江聿行。
江聿行注意到身旁投来的目光,侧过头疑惑地看向他,轻声问道:“怎么了?我妈他们……谈得不好吗?”
他看着江聿行那张清秀的脸,少年的眼神干净又澄澈,带着一丝未谙世事的茫然。
张了张嘴,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没事。”
秦醇看着江聿行,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本以为能轻易瞒过眼前人,可下一秒,就见江聿行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原本澄澈的眼神渐渐沉下去,目光落在他脸上,细细打量着,像是要穿透他故作轻松的伪装。
教室里嘈杂的声响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江聿行就那样静静看着他,沉默了好久,秦醇才见他缓缓扯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听见他轻声开口:“没事就好,不管怎么样,事情总会解决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秦醇猛地愣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慌忙转回身子,假装整理桌上的课本,以此掩饰自己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不敢再看江聿行的眼睛,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会把刚才语音里听到的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这一节课,秦醇听得心不在焉。老师在讲台上讲的知识点,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目光落在黑板上,思绪却早已经飘到了办公室里。
他指尖在桌下微微蜷缩,最终还是没忍住,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指尖悬在漆黑的屏幕上,却迟迟没有落下。他想着秦韵刚才在语音里冰冷又愤怒的语气,想着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氛围,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秦韵现在肯定还在气头上,自己现在发消息过去,指不定会被她大骂一顿。
犹豫再三,他还是按灭了手机屏幕,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涣散地盯着黑板,心底的烦躁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怎么都压不下去。
漫长的一节课终于熬到了头,下课铃声刚一响起,余声还没消散,秦醇就立刻站起身,只想赶紧走出教室透透气,也想避开江聿行那双太过通透的眼睛。
可他刚迈开脚步,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
秦醇下意识地顿住脚步,疑惑地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正是江聿行的脸。
他眉头依旧皱着,指尖死死扣着秦醇的手腕,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去哪里?”
看着江聿行这副紧张的模样,秦醇心头的烦躁莫名散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他微微弯腰,刻意凑近了江聿行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温热的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秦醇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挑逗:“想知道?那你就跟上。”
江聿行似乎是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到了,整个人都僵住了,猛地松开了手,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沉默了好久,含糊地回答伴着泛红的耳尖一起出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