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秦醇退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妥协,“只许写十分钟,到点立刻收笔睡觉,多一秒都不行。”
江聿行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眼里还带着几分没散去的紧绷,一时没反应过来。
“别这样看着我,同意就点头。”秦醇眉梢一挑,“不同意我现在就把本子再放回去。”
江聿行立刻轻轻点头,生怕他反悔:“同意,十分钟就好。”
秦醇看他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没再多说,只是往旁边让开,给他腾出位置。
江聿行抱着练习册坐回自己位置,再次轻轻按开台灯,暖黄的灯光在桌前晕开一小圈。
他翻开本子,握着笔刚要低头,眼角余光却瞥见秦醇没走。
男人就靠在他桌边,单手随意插在口袋里,安安静静站着,目光落在练习册上,也不知道是看题,还是看他。
江聿行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侧过头小声道:“你回去睡吧,站这儿我分心。”
“盯着你。”秦醇说得理所当然,“不盯着,等下你又偷偷延时。”
“我不会。”江聿行语气平静。
“你刚才也这么说。”秦醇淡淡回了一句。
江聿行被噎得没话说,干脆不再理他,低下头强迫自己专心。可身边一直有道若有似无的目光,再怎么集中精神,也难免会有些分心。
他能感觉到秦醇的视线在自己侧脸、指尖、握笔的手上轻轻打转,格外清晰,让他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暖黄的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秦醇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原本因为他熬夜而生的闷气,不知不觉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细碎的痒意,在心底慢慢漾开。
这人犟起来的时候油盐不进,认真起来的时候,又乖得让人移不开眼。
江聿行被看得实在不自在,笔尖又一次顿住,飞快侧头瞥他一眼,眉头轻轻皱起:“你别总是看着我,我做不进去。”
秦醇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轻:“看几眼又不碍事。”
“会分心。”江聿行理直气壮。
“分心更好。”秦醇语气散漫,“分了心写不快,十分钟刚好停。”
江聿行:“……”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故意的。
他不再搭话,默默把头转回去,强迫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题目上。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步骤一点点写下来,总算渐渐进入状态,身边那道目光也被他刻意忽略。秦醇就这么靠在桌边陪着,不说话,不打扰,安安静静。
江聿行做得投入,不知不觉忘了时间,直到耳边传来秦醇淡淡的声音。
“时间到了。”
他笔尖一顿,茫然抬头:“什么?”
“十分钟。”秦醇伸手,直接按掉他面前的小台灯,“收笔,睡觉。”
台灯一灭,桌前瞬间陷入昏暗,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江聿行看着眼前模糊的练习册,心里微微一急:“还差一点就写完了,再给我两分钟。”
“两秒钟都不行。”秦醇语气强硬,没有商量余地,“刚才说好十分钟,说话不算数?”
江聿行被他堵得没话说,心里不甘心,伸手想重新按开台灯,手腕却被秦醇轻轻按住。
他指尖微凉,碰到皮肤那一瞬,两人都微微一顿。
江聿行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被秦醇轻轻按住,没让他挣开。
黑暗里,秦醇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却依旧固执:“听话,明天再写。再熬,明天真又要一脸墨。”
那句“一脸墨”又把下午的糗事翻出来,江聿行脸颊一热,挣扎的力道瞬间弱了下去。
秦醇看他松了劲,才轻轻松开他的手腕,伸手把练习册合上,顺手将笔放在一旁,动作自然又熟练。
“上床。”他朝江聿行的床铺抬了抬下巴。
江聿行坐在椅子上,看着合起的练习册,心里仍有不舍,却也知道秦醇不会再让步。他慢慢站起身,不闹不犟,只是脚步略微拖沓,朝自己床边走去。
秦醇看着他这副明明不情愿却又乖乖听话的样子,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却没再逗他,只是安静看着他爬上床,把被子拉到胸口,才转身走回自己床边。
两人各自躺回床上,宿舍再次恢复安静。
秦醇躺在床上,试图闭上眼睛入睡,可某些片段总是浮现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别人都是熬夜打游戏、看小说,从没见过像江聿行那样熬夜刷题的人,刚才护着习题册的样子就像小狗护食,让人哭笑不得。
秦醇盯着天花板发呆了一阵,侧头看了一眼江聿行的床位,黑乎乎一团,看不清楚,但他隐约能猜到江聿行还没睡。
于是,秦醇捻着被角侧过身,冷不丁开口:“江聿行,是室友重要还是练习册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