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校门口闹哄哄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往里走,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
刚站没两分钟,就看见一个壮实的男生晃悠悠走进来,好像是上次在校外堵过江聿行的那个混混。
之前不知从哪听到的,名字好像叫凌肖?
他个子比周围人高出一截,肩膀宽宽的,身上穿的不是校服,而是件黑色外套,校卡也没挂在脖子上,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走路吊儿郎当的,胳膊甩得老高,一看就没守校规。
秦醇上前一步拦住他,声音被口罩闷得低哑,刻意压着语气:“同学,不穿校服、未带校卡、在校内吃零食,扣分,班级和名字报一下。”
凌肖愣了愣,低头瞥了眼秦醇身上的马甲,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却半点不慌张,嚼着糖含糊道:“高二三班,江聿行。”
听见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秦醇握着登记册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真相大白了,江聿行那些莫名其妙的扣分,就是这家伙搞得。
他压着嗓子,轻轻嗤笑一声,抬眼看向男生,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透过口罩溢出来:“好巧啊,我有个朋友,也叫江聿行。”
凌肖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抱臂看着秦醇,挑眉道:“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怎么?有问题?”
秦醇缓缓抬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双带着戾气的眼睛,目光犀利地盯着凌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那个朋友,就是高二三班的江聿行。”
凌肖脸上的嚣张终于收敛了几分,他上下打量着秦醇,眼神里多了些警惕,却依旧嘴硬:“所以呢?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秦醇伸手,一把拽住凌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就是觉得,你谎报别人的名字扣分,下作得恶心,跟我去值周老师那儿说说清楚吧。”
凌肖没想到这值日生敢动手,他挣扎着想要甩开秦醇的手,嘴里却故意拔高了音量,扯着嗓子大喊:“学生会打人了!”
他这一喊,不仅吸引了校内校外同学的目光,更吸引了旁边刚走过来的一位女老师的注意。
那老师快步走过来,皱着眉呵斥:“干什么呢!放手!”
秦醇拽着凌肖胳膊的手没松,他看着走过来的女老师,眼神冷冽,语气平静:“老师,他违反校规,还谎报其他同学的姓名扣分,我正要带他去找您呢。”
谁知凌肖看见那女老师,就像是看见了救星,瞬间换了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眼眶红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妈,我没有!”
妈???
秦醇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老师,又看了看装可怜的凌肖,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头顶。
难怪这人那么嚣张跋扈,原来亲妈是老师。
那女老师一听儿子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一把推开秦醇,将凌肖护在身后,指着秦醇的鼻子就骂:“你这学生怎么回事?小小年纪就学会欺负人了?穿个学生会马甲就了不起了?”
秦醇被推得一个趔趄,他看着这对母子颠倒黑白的样子,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他抡起拳头,一拳就砸在了凌肖的脸上。
“我操!”凌肖疼得惨叫一声,“你有病啊!想打架是吧?来啊!”凌肖撸起袖子就挥拳往秦醇脸上去,场面一度混乱。
秦醇想还手,却被女老师死死拉住,她护着凌肖,尖着嗓子骂道:“你还敢打人?!我要去教务处告你!”
秦醇挣扎着想要甩开她,混乱中,脸上的口罩被扯掉了,露出了那张带着戾气的脸,而他鼻子上的伤口,也因为刚才的动作,再次裂开,温热的血液顺着鼻翼往下淌,滴在荧光绿的马甲上,晕开一小片红。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干什么呢!在学校门口打架像什么样子!都给我住手!”
秦醇抬头一看,何洋正往这边跑过来,脸色铁青。
他这才悻悻地松开攥着凌肖衣领的手,擦了擦脸上的鼻血站在一旁等着挨批。
何洋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又看了看两人脸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顿时觉得头疼欲裂,厉声呵斥道:“你们两个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校纪了?”他瞥了眼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大概是觉得在校门口训人有损学校形象,便转移了阵地“…跟我来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关上门,何洋的脸色就再也藏不住,他瞥见秦醇身上的学生会马甲,抬手就把秦醇的帽子摘了下来,“啪”地拍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秦醇,身为一名好学生,你到底要被批评多少次才长记性啊?还有,你为什么冒充学生会!”
秦醇抹了把鼻子上的血,眼神瞟向窗外,没说话。
那女老师却不依不饶,她抱着凌肖,看着何洋,语气依旧尖锐:“何主任!他这样的学生也算好学生吗?要不是我上去拦着,我儿子都不知道会被他打成什么样子,头破血流都说不定!”
秦醇听到这话,冷笑一声,终于开口:“我承认,跟那些中规中矩的好学生比,我确实算不上什么好学生”,他这话像是在检讨自己,但随即话锋一变,“但难道你儿子就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