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内部的晋升体系复杂而微妙,掺杂着能力、功绩、背景乃至一些不便明说的潜规则。
尽管折笠祐羽(在公安内部使用的是另一个保密身份)的能力、贡献以及对黑暗世界的了解远超常人,但一些无形的壁垒——比如性别,比如她那无法深究、甚至带有“污点”的过往——依然存在。
于是,在某次人事调动后,出现了一个让降谷零感到极其荒谬的局面:家世清白、履历完美、作为男性更具“代表性”的他,职级竟然超过了折笠祐羽,成为了她名义上的上司。
当降谷零拿到那份调令时,他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强烈的荒诞感和不适。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去找上级反驳,却被折笠祐羽一个眼神制止了。
安全屋内,降谷零将调令拍在桌上,眉头紧锁,紫灰色的眼眸里满是烦躁和不平:“这简直……荒谬!你明明……”
“Zero。”折笠祐羽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她拿起那份调令扫了一眼,脸上甚至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
“这没什么好在意的。”她放下文件,语气淡得像在评论今天的天气,“头衔和职级,不过是方便行事的工具之一。在真正的战场上,谁更有能力掌控局面,你我心知肚明。”
她说着,向前走近一步,微微仰头看着仍在愠怒中的降谷零。两人距离极近,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冷冽的气息。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降谷零瞬间僵住的举动——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紧蹙的眉心,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掠过,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别为这种小事动怒,不值得。”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我们的目标,从来不在这些虚名之上,不是吗?”
降谷零的怒火在她指尖的微凉触感和平静的话语中,奇异地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不甘和了然的情绪。他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只是……
没等他想好该如何回应,折笠祐羽却忽然向后退了半步。
她歪了歪头,暗粉色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过脸颊。那双蜜糖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她用一种刻意拉长的、带着点慵懒调笑的语调,轻声问道:
“那么……”
“我的上司?”
“接下来,请对我下达指令吧?”
这话语里的调侃意味几乎要满溢出来。她明明站在比他稍低的位置,仰视着他,眼神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掌控感,仿佛她才是那个真正发号施令的人。
降谷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以下犯上”弄得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那点残余的不平彻底被一种无奈的宠溺和更深层的默契所取代。
他看着她眼中那抹熟悉的光彩,知道她根本毫不在意这份调令,甚至还在用这种方式安慰他,让他别为此纠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努力板起脸,试图配合她这出戏,找回一点“上司”的威严。但紫灰色的眼眸深处,却不由自主地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指令?”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些,却掩不住那微微上扬的尾音,“我的第一个指令就是——”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她带着戏谑笑意的脸上。
“——不准再拿这个称呼开玩笑。”
“好了好了,上司。”
折笠祐羽脸上的戏谑笑意如同退潮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凝重。她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刚才那略显亲昵的距离,蜜糖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冷静分析的光芒。
“玩笑到此为止,Zero。”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严肃,“有件正事,必须提前让你知晓。”
降谷零的心猛地一沉。他熟悉她这种表情和语气,这意味着有极其重要、且很可能极其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他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紫灰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她:“什么事?”
折笠祐羽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她思考棘手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我‘看’到了。”她开口,语气平稳,却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Hiro的……死劫因果线,正在快速变得清晰、凝实。它逼近的速度,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快得多。”
降谷零的呼吸骤然一窒,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hiro的死劫……这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噩梦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