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化工厂深处,空气粘稠地混合着铁锈、残留化学品的刺鼻气味和一种冰冷的杀意。巨大的反应釜和纵横交错的管道投下扭曲的阴影,如同某种巨兽的内脏。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阴影中穿行。
甘酒薰——或者说,折笠祐羽——暗粉色的短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呈深紫色,那双蜜糖色的眼眸此刻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绝对专注下的冰冷扫描。
她的动作悄无声息,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仿佛她本身就是这片阴影的一部分。
她的目标,克里斯蒂娜·丽莎尔,或者说,普拉米亚,正背对着她,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工作台前忙碌。
金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紧绷的脖颈。她手中正调试着一个结构精巧的□□,动作又快又稳,带着一种近乎艺术家般的狂热专注。
“真是美丽的造物,不是吗?”
普拉米亚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法语口音,语气却冰冷而缜密,她没有回头,仿佛早已知道身后有人,
“可惜,它的绽放注定短暂而剧烈。”
甘酒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回应。她的沉默反而让普拉米亚的动作微微一顿。
金发女人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被冒犯的、警惕的冷笑:“看来不是误入的小老鼠。你是谁?警察?还是……想黑吃黑的乌鸦?”
她看到了甘酒薰那副看似无害、甚至有些精致过头的面孔,眼中的警惕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轻蔑。她对自己的身手和炸药极有信心。
甘酒薰依旧沉默。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普拉米亚全身,评估着每一个肌肉的细微动向,计算着最佳出手角度和距离。
同时,她也在“阅读”着对方身上那些交织的因果线——自信、疯狂、缜密,以及...未知。
“不说话?”普拉米亚嗤笑一声,手指悄然摸向工作台下方的某个隐蔽按钮,“那就永远别说了!”
咻咻咻——!
数枚带着尖啸的小型爆破物从隐藏的发射器中射出,封死了甘酒薰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与此同时,普拉米亚本人则如同猎豹般向后急退,试图拉开距离,手中已多了一把改装过的手枪。
然而,甘酒薰根本没想闪避。
在普拉米亚手指微动的瞬间,她已经动了。
她的身体以一种非人的速度猛地前冲,并非直线后退,而是以一种诡异的、预知般的Z字形轨迹切入□□的死角。
那些爆破物在她身后炸开,火光和气浪只是堪堪擦过她的衣角,未能伤她分毫。
普拉米亚的瞳孔骤然收缩,举枪欲射。
太慢了。
甘酒薰已然近身。一只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她持枪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手枪脱手落地。
普拉米亚痛哼一声,却极其凶悍,另一只手屈指成爪,指尖寒光闪烁,淬了剧毒的指甲直插甘酒薰的咽喉!同时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腹部!
甘酒薰的脑袋以毫厘之差侧偏,毒指甲擦着皮肤掠过。顶向腹部的膝盖则被她另一只手的手肘猛地下砸挡开。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每一个反应都像是经过千万次计算的最优解。
近身格斗完全是一边倒的压制。
普拉米亚的技巧狠辣而实用,但在甘酒薰那种融合了多种流派、经过非人反应速度强化且拥有预知能力的格斗术面前,如同孩童般无力。
每一次攻击都被提前预判并轻易化解,每一次格挡都换来更沉重的反击。
甘酒薰的拳头、手肘、膝盖,仿佛化作了最冰冷的武器,每一次击打都落在最让人痛楚却又不至于立刻昏迷的部位。
不到十秒,普拉米亚已是鼻青脸肿,肋骨可能断了几根,手腕扭曲,被甘酒薰用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砸在侧颈,终于眼前一黑,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甘酒薰喘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热身。
她蹲下身,动作迅速地检查普拉米亚的口腔、衣领、头发,取出隐藏的毒囊和微型刀片,并用特制的束带将她的手脚牢牢反绑。
做完这一切,她拿出一个特制的通讯器,按下按钮。
“目标已控制。位置发送。可接收。”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的声音:“收到。交接人员十分钟后抵达。确保目标存活。”
“明白。”
甘酒薰切断通讯,低头看着昏迷的普拉米亚。蜜糖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对俘虏的怜悯。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如同最忠实的哨兵,等待着将这件危险的“货物”移交。
......
东京某废弃船厂仓库,海风裹挟着铁锈和咸腥味灌入,吹动着积尘。深夜,月色被浓云遮蔽,只有几缕惨淡的光从破损的顶棚漏下。
普拉米亚独自一人,站在仓库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地带。
她并未刻意隐藏,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但外面随意套了件略显宽大的工装外套,兜帽拉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下颌和一抹似乎带着笑意的唇角。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张力,比海风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