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假期,折笠祐羽决定做些平时做不了的事情。
她必须加强自己的体能和武力值,不计代价。
折笠祐羽从片酬里抽了一部分出来,用作平日的交通费,剩下的留给了宫野家。而后,她拨通了黑田兵卫的电话。
“黑田警官,”女孩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我需要学习如何让一个人后悔活着。”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顿了三拍,听筒里传来纸张急促翻动的哗啦声。
黑田兵卫的视线死死钉在档案页的出生日期栏,墨迹清晰的“昭和XX年X月X日”——显示着折笠祐羽两个月前刚满7岁。
“宫野祐羽,”他的声音沉得像水中的铅块,“解释清楚。”
“上周便利店的事您知道吧?”女孩的声线依然平稳,“那个拿木刀抵着我脖子的男人,保释金交了三十万日元,今天早上大摇大摆走出警署了。”
她顿了顿,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终于爬上尾音,“像散步一样。”
黑田兵卫的指关节捏得发白。他当然知道,结案报告里“未成年受害人”那栏还贴着祐羽的照片。
“所以你想学杀人技?”他猛地拉开抽屉,战术手套拍在桌面的声响透过话筒炸开,“用你拎不动枪的手?”
电话那头传来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像小猫在蹭听筒。
“不止这个。其实我一直很害怕,黑田警官。”折笠祐羽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种孩童不应有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如果那些追杀爸爸的人找到我了,手无寸铁的我该怎么办?”
追捕折笠久明的那些亡命徒…他们行事的手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肮脏的安全屋,凝固的血泊,还有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却始终咬紧牙关的线人。
......黑田兵卫喉咙发紧,沙哑的命令从齿缝间挤出。
“位置。”
————
东京某无人仓库内。
钨丝灯在仓库顶棚投下昏黄光晕,悬浮的尘埃在光束中缓慢翻滚。
黑田兵卫的身影在水泥地上拉成一道铁塔般的剪影,他正将一柄未开刃的□□插进腰带,金属扣环碰撞的脆响在空旷场地里格外刺耳。
“握刀姿势错了。” 沙哑的声音突然砸过来。
折笠祐羽低头看向自己过于纤细的手指——它们正以学术解剖式的精准扣住刀柄,却因孩童手掌尺寸不足而显得笨拙。
“不是拿手术刀,你和你母亲都学了什么。” 黑田迈步逼近,作战靴碾过地面砂砾发出碎响,“这是杀人的工具。”
他骤然出手!蒲扇般的大掌裹着风声劈向祐羽面门。
女孩瞳孔急缩,身体本能后仰,匕首顺势上撩直刺对方腕脉——完美的反击轨迹,却因臂长差距被黑田反手扣住手腕。
咔嚓!
腕骨错位的剧痛让祐羽闷哼出声,冷汗瞬间浸透训练服后背。
黑田却未松手,反而将脱臼的手腕又拧转十五度,声音冷硬如铁:“歹徒不会等你摆好姿势。”
剧痛中因果线在视野里疯狂闪烁,祐羽咬破舌尖强迫清醒。
她突然借体重前扑,双腿绞住黑田支撑腿发力猛旋,成年男性的身躯竟被带得踉跄半步。
“很好。”黑田眼中掠过欣赏,手中却毫不留情地将她掼向地面。
后背撞击水泥地的闷响令人牙酸。祐羽蜷缩着咳出血沫。
“起来。” 木刀刀尖抵住她喉咙,“死亡从不会给你喘息时间。”
祐羽颤抖着用未受伤的手撑地起身,脱臼手腕垂落成怪异角度。
她忽然将额头抵住冰冷的水泥地,以脊柱为轴猛然翻滚。
木刀擦着发梢掠过时,她已如受伤的幼兽般窜至武器架,染血的牙齿咬住备用手枪套筒——
“砰!”
橡胶子弹击中黑田脚前半寸,扬起的灰尘落在他锃亮的靴尖。
“这次合格。” 黑田终于收刀入鞘。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冰冷,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但真正的敌人不会留射击空档。”
“活下去,小鬼。无论用哪种方式。”
脚步声远去,仓库重新沉入昏黄与死寂。折笠祐羽依旧跪在原地,左手紧握着冰冷的手枪,右腕的剧痛和背部的钝痛如同潮汐般阵阵涌来。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团被橡胶子弹砸出的浅坑,以及散落在旁边的、被木刀削断的几缕黑发。
黑田兵卫的斯巴达训练,就这样融入了她的生活。
————
与此同时,为了夯实体能,折笠祐羽的自我锤炼也没有停止。
晨跑路线从公寓延伸至废弃码头。折笠祐羽的球鞋踏过潮湿的柏油路,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海平面时,她正将身体折叠成锐角——脚尖勾住生锈的集装箱边缘,仅靠腹部力量悬垂,脊背的淤伤在布料下灼烧。
“九十七、九十八……”
汗珠砸在锈蚀的金属上,洇开深色斑点。远处传来轮船汽笛的呜咽,像垂死巨兽的悲鸣。
就在她力竭坠落的瞬间,左手闪电般扣住集装箱凸起的铆钉,撕裂的皮肤在铁锈上蹭出血痕。
“一百。”
她翻身落地,喘息着摊开掌心。她早在锻炼开始时就将和景光的共感断开,手心伤口下的肌肉纤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交织,粉色的新肉覆盖创面,只留下浅淡红痕。
这具身体是母亲最扭曲的杰作——疼痛是燃料,伤痕是勋章,而死亡...也不过只是中场休息。
——
长野道场木地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暖光。竹剑破空的锐响与喘息声交织。
“手抬高!胫骨不是装饰品!” 大和敢助的竹剑毒蛇般抽在祐羽小腿,淤青瞬间浮起。
她踉跄半步,竹剑却借势反撩,直刺对方咽喉。
竹剑相撞的闷响震得虎口发麻。敢助眼中浮现出笑意:“这才像话!”
汗水浸透道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当敢助的剑尖第三次点中她心口时,祐羽突然弃剑前扑,指甲如钩直抠对方眼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