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尾怜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她认得这枚发卡——资料照片里,那个在一个月前离奇失踪,年仅九岁的女孩莉香,头上别着一模一样的发卡。
“好别致的发卡...是谁的啊?”森尾怜竭力保持着声音的轻柔。
深白缓缓看了看远处的塔楼,而后用极轻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是莉香姐姐的......她总是爱笑,声音像小鸟。院长说,她去了...更好的地方。所以,我要把这个,埋起来。”
深白看着表情紧绷的森尾怜,微微歪了歪头,说出口的话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诡异忧郁。
“安洁尔姐姐...你也想去,更好的地方吗?”
森尾怜脸上的伪装彻底冻结,瞳孔因震惊和寒意而放大,身体僵硬得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
整个片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在灼热的空气中振动。随后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紧绷的拍摄氛围瞬间被轻松和喜悦取代。
“卡——!完美!!”导演从监视器后蹦了起来,激动地几乎破音,“太棒了,就是这个,死亡天使般的纯真,特别是最后那句——嗯?羽山桑?”
折笠祐羽在听到“卡”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半跪了下来,双手撑在冰冷的地板。她急促地喘息着,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冷汗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黏在过于苍白的皮肤上,森绿的眼眸里,属于“深白”的冰冷死寂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一丝未散尽的,令人心悸的茫然。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此时眼中只剩下了那个在地板上痛苦蜷缩的身影,他们不顾被发现的后果,在周围人惊愕的目光中从道具箱后冲了出来。
“祐羽!”两声压抑着惊恐和担忧的呼喊划破了这片空间。
演员,场记,导演,编剧,一时之间都下意识聚到了折笠祐羽身边,而两个孩子则是动作最快的那个。
诸伏景光几乎是扑跪下去,抱住了即将瘫软在地的折笠祐羽,用尽全力将她冰冷颤抖的身躯紧紧抱在怀里。
“妈妈……不要,”女孩不自觉呢喃着,声音破碎得像在梦呓,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哀求。
诸伏景光能感受到,身体异常的疲惫感。从上次为降谷零解围时他就注意到,他们的共感是不平衡的,他所感受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那么此时,亲身演绎了“深白”,被那与长野一夜如出一撤的绝望和死寂所侵蚀的祐羽,现在又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这场戏中的“深白”,每一个空洞的眼神,每一句冰冷的低语,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反复切割着她早已伤痕累累的灵魂。
她不是在扮演,她是被拖回了那个地狱,被角色……或者说,被她自己深埋的悲伤与黑暗所吞噬、所淹没。
降谷零半跪在旁边,想要伸手触碰,但又怕惊到她,手指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景光?降谷?你们怎么...”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声音从折笠祐羽毫无血色的唇间溢出。
“祐羽,没事了,结束了,我们在这里,不要去想了......”诸伏景光急切地轻声呼唤着,试图将她涣散的意识拉回。
“我...演得怎么样?”折笠祐羽露出一个期待夸奖的孩童般的表情,双眼泛着泪光望着他们,这突兀的,强撑出来的期待表情,比哭泣更令人心碎。
“非常完美...简直就像角色从剧本里走了出来。”降谷零有些干涩地夸奖着,紫灰色的眼中盛满了复杂的情绪,“那根本已经不像在演戏了...”
他的话被景光突然拦住了,诸伏景光严肃地看着降谷零,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道:“零,不要说了,她已经累了。”
折笠祐羽无力地笑了笑,随即化作更深重的疲惫。
她特意使用了瞬间力量增强以求副作用达到最好的虚弱效果。
这样的话,足够真实了吗?
你满意了吗?小说家。
女孩的目光越过人群,直指向外圈独自一人的工藤优作。他脸上有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好奇和探究。
至少她引起了他浓厚的兴趣,想必不久后他就会单独找她谈谈了。
【工藤优作 Lv2
诸伏景光Lv7】
就在这时——
“嘣——!!!”
一声巨大而沉闷的爆裂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紧接着,整个庞大摄影棚内所有高悬的、散发着灼热光线的巨大照明灯具,如同被无形巨手瞬间掐灭。
刺目的白光瞬间消失,浓稠得化不开的,绝对的黑暗如同墨汁般瞬间泼洒下来,吞噬了片场的一切。
就在灯灭去的前一刻,折笠祐羽看到了——
鲜明的,“死劫”级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