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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第 287 章:多谢赠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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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傅手握望远镜,满脸急切地眺望西戎众军。他心觉奇怪,想要知道昨夜遣去之人是生是死。眼下看来那人定是失手了,只不过敌军主将为何对此一字不提?昨夜西戎帐营着火,动静不小,城内守夜将士自不可能未瞧见。

他只担心那人被季湘活捉,再牵连到他身上。

孔傅咬牙攥拳,几番张望无果只得先安分下来,他心存侥幸,只愿那人是死了。他偏头,“将军,敌军刻意放开北门显然是想乱我军心。这般死守下去恐险绝境,不如趁夜派遣部分军民混出城,或许能寻得一线生机。”

楚景宁沉吟片刻摇头,“无用。北门之外尽是荒山野岭,无城可依,更无兵可援。眼下留给我军的唯有自救这一条路。”她顿语,“传我将令,全军死守四门,无令不得出城。”

她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此去两日,是夜,晓风残月。

楚景宁孤立城头,伸手感受着风的流动。卯时方至,雾气弥漫。楚景宁道,“盻之,是时候了。”

身后的刘盻之会意,躬身退去。半刻钟后,南面城墙上齐齐被抛下数堆包裹着干草与辣椒杆的湿草团。守城兵引燃干草做的火芯,草团徐徐闷烧,呛人的浓烟随风而飘,直扑围城军口鼻。

围城军被熏得双眸淌泪,视线模糊,夜色里只瞧见密密麻麻的守城兵顺绳攀下城墙。领军者大惊失色,唯恐守城军夜袭,他不敢轻敌,当即下令围城军放箭。

万箭齐发,箭如雨下。

然攀附城墙的熵郢军们却迟迟未见有人坠落。

领军者愤然擦去眼中泪渍,夺过一兵卒手中弓箭,推开他,骂道,“废物!”他拉弓射去,箭尖正中一“人”脑袋,除此之外再无后文。他渐渐反应过来,急斥,“都收弓!收弓!”他射出一只火箭。

火光亮起的那瞬,城头负责盯梢的守城军同时高呼传声,众军连忙拉回缰绳。随着缰绳被收起,其上绑着的身着战甲的稻草人带着浑身的箭矢满载而归。

领军者怒目圆瞪,可除了骂熵郢小儿奸猾外再无他法。

对峙来到第三日白间,依旧是北门之外。

此时风向正好,季湘令众军架火烤羊。

城内余粮早就不多,为了节省,城内众人这段时日吃的皆是混着野菜的稀粥。现下香味直扑城内,馋得连日守城的将士饥肠辘辘,直咽口水。

季湘却好整以暇地摇着蒲扇,待吃饱喝足,接过花元香送来的烤羊腿,翻身上马,策马来到城下,确保自己的声音足够让其内听清楚后开口,“城上诸位听着!本将军营中酒肉粮米充足,愿降者只需放下兵刃归顺,便可顿顿饱食无忧。”

楚景宁默不作声。

刘劲舟道,“妺将军无需拿这吃食来动摇我军军心。我城中将士骨气千金难换,区区酒肉收买不了人心!”

刘盻之轻嗤一声作势抽箭。

楚景宁挥臂拦下她,对季湘道,“妺将军请回吧。只要城旗不落,我大熵将士便不会踏出城门半步。本将军奉旨守卫疆土,此来旨在与你西戎讲和,尔等只要退兵,本将军愿以大熵大长公主的身份亲向西戎王及大长王姬赔罪。”

话落,众人愕然。

季湘攥紧了马缰。

如此有损大熵颜面之事不到最后一刻怎可轻易道出!孔傅急道,“将军!”见楚景宁充耳不闻,他恼怒道,“妺将军回去告诉你西戎王,只要尔等退兵,归还我大熵绥远、通漠两座城池,我大熵便可既往不咎。”

季湘冷笑,“痴人说梦!”她丢下烤羊腿调转马头,眉目冷凝,“时至今日,我西戎早已占据上风,吞下你熵郢不过时日问题。楚将军,此战,和不了!”

她信楚景宁可她不信楚臻。战火一旦开始便只有输赢没有讲和,她早就回不了头了。萧芸、萧暮雨以及所有追随她至今或死或伤的西戎军更不可能就此罢休。

季湘作势策马。

“妺将军且慢。”楚景宁倾身攀住城垣,十指紧扣城壁,踌躇良久压下满腔情绪松开手后退半步,凌然道,“妺将军如何来的如何走。”

季湘勾唇举起长枪,一抢插在那烤羊腿上。

楚景宁又道,“多谢妺将军赠箭。”

季湘嘴角的笑霎时僵住,她心中郁闷,冷哼一声恼然夹紧马腹,不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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