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再度昏迷的第十日。

五条悟臭着脸，快步走过咒术大学内置医院的走廊，推门进入到了病房。

家入硝子叼着烟，没点燃，站在窗户边上应了一声：“会议如何？”

“两边的老家伙太吵，没听。”五条悟拉着椅子，坐到了病床一旁，顺手把眼罩扯下丢到了柜子里，

“夏油杰的处理方案呢？也没听？”

五条悟撑着脸，脸色越发冷：“回归派站了上风，目前的方案是等杰醒，先确定是不是真失忆，然后列为重点监察对象，我在抢陪护员的位置。”

“怎么确定？记忆提取器现在可是什么都弄不出来。”家入硝子摁着点烟的心，“更何况他现在的状况也不适合出院，前不久一个小时吐三回血，才刚解了毒，什么时候醒都不清楚。”

“所以接下来几天，医院会非常热闹。”

“？”家入硝子还未来得及开口问，就听见楼下一阵喧哗。

“他们要搬来医院？”家入硝子转头盯着五条悟看。

五条悟无辜地耸肩：“我已经尽力争取减少人数了。”

一想到接下来医院里得多出一堆吃白饭还得监视她干活的家伙，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病房，俨然一副急着抽烟的样子。

她刚出门，还未走出两步路，就扭头回到了房间。

“五条，我警告你，别释放太多信息素，这家伙还不能接触你高浓度的信息素。”

“？”

“也不想想你们俩分开了多久，开荤后吃了十年素，一点点腥味都够你俩炸开的了。”

“……”

五条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还有，你好歹扎了十年药，他可不一样。“

“探险队出去就带了一年的分量的抑制剂，用完就得硬熬，就算现在的抑制剂使用没有副作用，断药还是会导致腺体变敏感。”

家入硝子在脑侧上画着圈圈：“不想让这家伙变弱智就收着点。”

话落，咔哒一下，门被关上，脚步声也愈来愈远。

当她离去后，病房也失去了动静。

五条悟坐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夏油杰苍白的脸，像是陷入了噩梦，他眉头紧锁，眼睛一颤一颤，睡得极其不安稳。

在五条悟的记忆里，他就从未有过一番平稳的睡眠，只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接受自己的安抚后，才勉强能安稳地度过夜晚。

不假思索，五条悟伸出了手，轻缓地抚平了他的眉间，下意识地放出了一点信息素。

淡淡的薄荷味缓慢充斥了整个房间，带着安抚的意味，五条悟的手又一次抚上了夏油杰的额头。

虽然没有被抗拒，但感受到对方精神的杂乱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距离上一次给夏油杰梳理，已经过去了十年，饶是那一起度过的三年梳理脉络的再怎么频繁，也是一时半会捡不起技巧。

“……”

六眼敏锐地感受到上楼的杂乱脚步后，他在简单梳理一番后，同时停止了释放信息素，并开启了房间的换气模式。

等到被派来监视的人手敲门进入，房间里已然没了异样，五条悟也挪到病床对面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水果刀。

看着他手上被玩出百般花样的刀，为首的几人不自觉地挺起腰板，恭敬地鞠躬敬礼问好：“城长。”

五条悟随意点点头。

“我们是来设置投影通讯器的，等到藤野……呃，夏油队长苏醒，其他城长都会来旁听的。”

五条悟明白其中的意思是让他别想着包庇夏油杰。

“哦——”他随手一抛，水果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后，直直插进了桌面。

“……”

“陪护员的事情吵完了吗？怎么说？”

五条悟拔出刀，像是无意般用刀指向队伍的领头人，蓝瞳也在此刻聚焦在领头人身上。

明晃晃的威胁让领头人冷汗直出，咽咽口水后说道：“我——对这方面不大清楚，我这就去联系问一问，当然，也会转达一下城长您的意愿。”

“不用。”

五条悟笑意盈盈地看着领头人：“我五天前就已经亲自表达了意向，希望上面的几位能长点眼睛。”

“啊——哈哈……城长这话说的。”领头人尴尬地应付了起来。

假兮兮的对话完后，领头人这才提起了正事：“城长，我们来，为的其中一件事情对您和夏油队长有些许冒犯，但是我们都是来干事的，所以还是希望您不满的话，能上面沟通一下。”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低下脑袋，把弄着手上的刀：“说。”

“夏油队长——目前的上面对他的态度您也是知道的，而且一些状况也很难说，并且在首次苏醒的时候也出现了攻击性。”

五条悟手上的刀停顿住，领头人的头皮也开始发麻。

“我们还是希望能做出一点防护措施，既是为了医护人员考虑，也是保障夏油队长在无意识间做出一些举动，所以……城长，不知您怎么想？”

“哼。”

五条悟短暂地笑了一声。

这声笑声更令领头人紧张，双手死死扣住，舌头打结地说道：“城，城长，这个提议确实——”

领头人在五条悟抬起一只手掌时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