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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囚笼(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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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冯斯疾回到藏金阁时,月已上树梢。

清淡的明明月光泼洒在地,他披着月色斗篷,踏入长满野草野花骨朵的庭院里,李绮站在十一层看,他几乎与月色融为一体。

他似乎感应到什么,在树下抬起头看上来。

李绮不躲不避,依旧望着他。

他收回眼,哒哒哒走上木梯。

过了一会儿,身后的门被推开。

她回头,冯斯疾站在门边,单手解下沾满夜露的披风,随手搭在旁边,便向她走来。

他探出身子,将窗扇关上,“夜深风大露也重,站在这里吹什么冷风?”

关好窗,他回身来牵起她的手,触及她冰凉的手指时,冯斯疾皱了皱眉,拉她在炭炉边坐下,捧起她两只手捂。

他的掌心很热,没一会儿,李绮便觉得手被他捂得暖烘烘的。

手暖和了,他又抬起她的双脚,将鞋脱下,把她冰凉的双脚放在肚子上。

他凸起的伤痕正好硌在她的脚底,有些滚烫,李绮想收回来,但被他抱得很紧。

李绮不再强求,靠在摇摇软椅上,感受着双足下他的体温,空寂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他的声音:“今日我走后,都做了什么?”

李绮百无聊赖地玩着指甲:“没做什么,就是想你什么时候死,死了我就解脱了。”

冯斯疾也不恼,呵笑了一声,轻轻撩起她的裙摆,瞧见她脚踝有一圈红痕,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是白日里那镣铐留下来的痕迹,他的目光上移,果然见她手腕上也有。

冯斯疾动了动,李绮顿时如临大敌,猛地缩起身子,警惕地盯着他:“你又想来?”

冯斯疾不言语,只顾着凑近她,见他高大的身躯压下来,李绮下意识起身就想跑,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腕,用力一扯,她便被扯撞进他怀中。

额头咚的一下撞得有些疼,还没反应过来,双脚突然腾空,被他打横抱起,她本能地探出手搂住他的脖颈,才不让自己掉下去。

冯斯疾步伐沉稳地把她抱去床榻上,让她躺好,随后折身翻箱倒柜,拿出一个瓷白色的小玉瓶来。

他拿着药瓶回来,坐在床沿边上,拉起她的手腕,轻柔地用指尖沾取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手腕。

药膏淡淡的清香味儿传来,李绮抿抿唇,没有再动。

手腕和脚踝都上了药,冯斯疾将药放回去,又去汤池沐浴。

李绮听着汤池里的水声,莫名想起他沐浴的样子,他身姿其实很好,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白日在汤池里时,他将她翻过来正面面对他,她瞧见他深壑的胸腹,水珠顺着壁垒分明的肌块儿往下滴落。

李绮正想得脸颊发烫,突然身上袭来一股凉意,被褥被人掀开,紧跟着身侧的位置往下塌陷了一点儿,他还带着冰凉水汽的身躯贴上后背,带来一阵阵的冰爽。

李绮想挪动离他远一点儿,才有个动作,他便伸手过来搭在她腰间,将她用力搂进他怀里。

他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一个字也没说,她能感受到他沉沉的呼吸声喷洒在头顶,让她头顶的发旋痒痒的。

在黔州时他顾及礼节,从来都只是在床沿边上坐着陪伴她。

后来在藏金阁,要么就是一整夜无休止的索取,要么就是他不来,她自己睡。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正儿八经的与他同床共枕。

他的胸怀很暖很宽厚,淡淡的皂香味萦绕鼻息久久不散,李绮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声,慢慢入睡。

-

李绮是被吻醒的。

湿热的,密集的吻一个个落在脸颊,脸上几乎被吻湿了,脸颊上湿漉漉的潮热感让她很不舒服,她难受地睁开眼,还没看清身上的男人,眼前就一黑,被人捂住了眼睛。

冯斯疾的惯例,每次亲吻她,他总是要遮掩住她的眼睛。

这么久了,李绮也还没弄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

他的吻从额头到鼻尖,又到嘴唇,小鸟啄人一样,轻轻啄着她的唇。

她有些呼不过气,伸手去推他,手臂伸展极为松爽,才发现衣裳不知何时被他退尽了。

这时,屋外忽然响起青兰的声音:“县主不在这儿。”

李绮一怔,有人来找她。

“可是董将军说,她就是在这儿啊。好姐姐,就劳烦你帮我通报一声吧,我娘让我带了些她喜欢吃的菜来……”

“我说了,县主不在这儿。”

不等山闵说完,青兰打断了他。

来的人是山闵,显然冯斯疾也认出了他的声音,他松开了李绮的眼睛,有些愠怒地盯着她。

“你……”李绮刚说了个字,嘴唇便被冯斯疾堵住。

方才醒来时他的吻还算温柔,这会儿却全然变了个人,好像山闵的到来让他不高兴了。

冯斯疾本不想大清早就宣淫的,可听见山闵的声音,就想起除夕夜那晚李绮几乎黏在他身上的眼神。

他带着生气或是报复的,慢慢挤入她。

李绮抠住他的手臂,指甲嵌入他的肌肤,趁他松开自己的唇咒骂道:“你混蛋……”

冯斯疾双手捧起她的脸,重重亲了亲她的额头,“骂啊,最好骂大声一点,让外面的山闵听见,知道你在跟我在一起。”

他话音刚落,山闵说话声又传进来:“好吧,这是我娘让我给她带的老母鸡和她喜欢吃的蕨菜,等她回来了,你一定要给她,顺便告诉她我来看过她了。”

冯斯疾像是想要让他知道李绮属于谁一样,在他还没走之前,愈发狠戾的对付李绮,想要让她喊出声,让山闵听见,从此就不会去肖想不属于他的东西。

李绮死死咬紧牙关,绝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心中极度的渴求祈祷山闵赶快离开。

冯斯疾越来越过分,她忍不住就扬起手,狠狠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他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俊美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五个手指印,他侧眸看过来,眼里没有愤怒,反而是兴奋,一低头,往她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剧痛来得突然,李绮禁不住呛出一声痛呼。

门外,山闵不确定地问:“我刚才好像听见她的声音了。”

青兰没好气的说:“定然是你听错了。”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认错她的声音。你们到底为何不让她见人,她是堂堂县主,你们这样做就不怕县主刁难?”

青兰道:“小哥就别说笑了,县主如今是黔州节度使一案的在逃犯,别说荣辱,就是性命都捏在我们大人手中。你要再不走,惹怒了大人,你以后可是真的再也见不到县主了。”

门外沉默了好半晌,最终传来下楼的咚咚声。

李绮松了口气,一把推开冯斯疾,翻身下床愤恨地盯着他:“冯案使真是越活越倒退了,一个小小村民就能让你如临大敌。”

冯斯疾悠哉悠哉地起身,往汤池走去,自己沐浴,将一大早闹出的热汗洗去,换上猩红色的官袍。

出来时,见李绮还坐在床沿边上幽怨地盯着他,他一边系腰封,一边看着她说:“之后几日我有事,不来这儿。你自己掂量着过日子,若是让我知道你绝食几日,我就饿夜阑生香几日。听明白了?”

李绮只是恨他不说话。

听他这副语气,好像全然成了养她的主人,她得事事听从,事事依附。

冯斯疾也不管她听没听进去,整理好腰封便走。

人走了,李绮紧绷的心才松一些,感觉到自由。

她坐到镜子前,看见自己的锁骨上出现一排牙印,像是某人打下的记号。

她皱眉有些不爽,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她从镜子里看过去,瞧见青兰拿上干净的衣裳进来,搁在桌上,又走到汤池那边备水。

李绮看着镜子里忙碌的青兰,说:“我看你年纪还小,你是什么时候跟着冯斯疾的?”

“奴婢与柳暗花明都是十二岁跟着大人的,那时我们住在黔州的乞丐鹏里,是大人救了我们。”

李绮哦了一声,说:“他给你很多银子,还是什么其他的好处?我可以给你十倍,只要你帮我一个忙。”

青兰一顿,似乎猜到了李绮口中的忙是什么,她直起身,认真又冷漠地看着李绮说:“县主就别想了,奴婢不会背叛大人的。大人给的不是金银,而是新生,你给什么也取代不了。

“今日这事儿奴婢不会告诉大人,免得县主被罚。但还请县主往后也别再提了。”

李绮定定看了她两眼,没再说这个,道:“方才那小兄弟给我带的东西呢,我要吃。”

青兰平静道:“大人吩咐柳暗处置了,应该送给车夫吃了。”

“……”

青兰见她没话再说,准备完热水便转身离去。

李绮从镜子前起身,叫住她:“我在县主府有个丢失的金珠璎珞,那东西对我很重要,你亲自去找来给我。”

青兰想了一下,“奴婢要先问大人的意思。”

“随你,但我今夜若是见不到璎珞,我就让他送走你。”李绮也不去看青兰的反应,径直走进汤池,又说:“让柳暗花明来伺候我沐浴。”

青兰察觉异常,问:“县主不是不喜人伺候吗?”

“昨晚我太累了,不行吗?”

李绮说着,人已经走进了池里。

青兰倒没再说什么,默默退出去后没多会儿,柳暗花明走了进来。

李绮默默观察两个小丫鬟,最终视线锁定了身形与自己最像的柳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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