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临澈见状,拉住李绮的胳膊:“阿姐,今夜不回去不行吗?村里又不是没有你的住处。”
闻言,山闵也有些迟疑,雪太大了不太安全,便也道:“是啊,要不今晚就留在这儿吧,白日里我娘都为你整理好了床褥。”
若是没有冯斯疾这个意外,李绮本来就是打算今年和夜阑生香一直留在平安村过年的。
李绮有些动心了,其中免不了有想躲避冯斯疾的意思,她答应的话还没说出来,手突然就被冯斯疾牵住,他在屋檐暗光飞雪下眯眼笑:“我猜你应该不想我跟你一起留下来,所以还是跟我回家。”
他的笑容让李绮浑身一战,用力后退想要收回手,可牵住她手的力道却在加重,他眼底的笑意也在漫开更深。
“冯案使,就这一晚,我……”
“不行。”
他直截了当拒绝,折身从山闵手中夺过伞,撑开在她头顶,“还是回家去,万一夜阑生香回来找不见你呢?”
李绮本还想跟他犟一下的,听他提起夜阑生香,彻底就没了气性。
“县主,”山闵喊了一声,担心地看着她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若有点儿什么事,我也好照应你。”
他已经看出来了,尽管这位冯案使已经在收敛,可他对李绮的绝对压制还是在一举一动中全部流露。
他从未见李绮这样受制于人,很想跟上去帮她解决难处。
李绮还没说话,身侧的冯斯疾忽然弯腰,伸手拨了拨她的雪绒围脖,温柔说:“雪下到这里头了,我为你弄出去。”
他直接摘了她的围脖,对着她脖子一吹。
微凉的呼吸洒过来,李绮紧张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她这围脖是用来遮挡吻痕的。
被他一摘下,白皙的脖颈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痕迹便暴露无余,展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董临澈瞪大眼,“你这狗官!”他生气地上前就想揍人,事实上他已经忍了一晚上,现下实在忍不了了。
山闵急忙拉住他,将他推回屋里去,又让云婶把门关好别让他出来,这才转头对李绮道:“若你不方便,我就不去了。但你若有任何难处,记得告诉我,我就是拼上这条命也会帮你的。”
冯斯疾含笑看他,“你这份勇气很值得人敬佩,不过与其拼命,不如好好做个缩头乌龟,别给她惹事最好。”
说完,他撑伞拉着李绮就走。
伞撑在头顶,一点儿雪也落不到李绮身上。
李绮感受到他死死牵住自己的手,只觉得窒息,也觉得他对山闵的那句话实在过分,她回头想去看看山闵。
才一扭头,就被冯斯疾一把搂在怀中,强势地捏着她下巴将她脸转过来,盯着她寒声威胁:“你敢再看一眼,明日我就宰了那小子。”
李绮咬牙:“你是不是有病?!我忍了你一晚上了,要不是他们在,我早就……”
“早就如何?”冯斯疾打断她,眼里闪过肃杀:“很巧,我也忍了你一晚上。你看山闵的眼神,恨不能黏到他身上去了,那盘蕨菜也很难吃,难吃得我想吐。从重逢到现在,你没对我露出过那样真挚的笑,你对山闵呢?
“李绮,你应该庆幸山闵对我而言只是个喽啰,说白了他没有任何前途和潜力,倘若他是个书生,来日有机会金榜题名,有机会成为我冯斯疾的对手,我一定会杀了他,扼杀所有的可能。”
李绮不可置信地仰头看他:“你个死变//态!”
“终于不装了?这句话你早就想骂了吧?”
冯斯疾揪住她的衣领,一把就将她提溜到了马车里,重重扔在里头,欺身上前,扼住李绮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在黔州的时候我就想掐死你,你死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悲剧都变成了不可能,你死了,你这辈子都永远是我的了。
“然后我再跟着你一起死,同葬一个棺木,死了也要好好折腾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留在平安村,找机会逃出我的手掌心?哪有这么容易,我腹部这一刀有时都还会隐隐作痛,就这么让你跑了,当我冯斯疾是什么?”
他力气很大,李绮的脖子一阵剧痛,呼吸不畅让她张开嘴用力呼吸,双手捶打他的双臂试图让他放开。
可他不为所动,就那么在上方俯视她。
那双即使在床上也依旧冷淡的凤眼里,此刻却滔天骇浪,阴戾和恨意全部打翻在里头,深深地瞅着她,一眨不眨地瞅着,她感到一股浓烈的恨意从他眼里喷出来,将她从头到脚席卷裹死得密密麻麻。
山闵给的那把伞被他丢在旁边,伞面上的雪因马车里的温度而融化,顺着伞骨滴落下来,洇湿了李绮的衣裳,传来冰凉的一片。
李绮觉得他真的快要掐死她,也不冤枉,换做是她被人在黔州那么对待,别说掐死,给人大卸八块的心都有了。
她脖子快被他掐断了,一张脸憋得通红,不停地咳嗽,捶打推拒他也没有松开半分力。
他突然俯身下来,一口咬住她的唇瓣,猝不及防的吃痛,她尖叫了一声。
他抵住她的唇,阴森森地说:“在黔州你对我全是做戏,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我,可又怎样,你李绮从今以后都只能在我身边,就是死也得刻上我的名字去死!”
“咳咳……”李绮快要断气了:“松开我……”
他没松手,感受着掌下她脉搏的跳动,她呼吸的急促,只要他用力,就可以拧断她的脖子,让她从此死在自己手里。
现在他掌控着她的命,这种掌控的快//感让他没由来的兴奋,好像李绮就是为他而生,也要为他而死,她的灵魂,她的心,她的身,全部都是要给他。
他也一样要回馈给她自己的全部乃至生命。
这种想法竟让他感觉到了自己在活着。
可他下一刻却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原来他的活着、他的存在,竟然是由李绮来牵动的么?那假如李绮不在呢,他就不是他了么?
这个认知让冯斯疾的心跳猛地加快,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席卷过来,手下不知觉的松了力道。
李绮赶紧一脚踹开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喘气,看疯子一样地看着他。
她算是明白了,冯斯疾真的变了,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还随时可能掐死她的疯子。
她站起身,不顾马车还在行驶,就想跑出去。
手腕却被冯斯疾一把抓住,强行拖回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