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父的药罐。”我把罐子抱起来,红布上的绣线虽然褪色了,却还能看出是朵梅花,“她总用这个煮金橘茶,说冬天喝了暖身子。”
沈若突然指着西厢房的方向:“那里好像有动静。”
西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东西。伏霄的折扇瞬间出鞘,带着灵力踹开门——里面没人,只有个掉在地上的木盒,盒盖敞开着,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是些孩童的玩意儿:缺了角的玉佩、磨得光滑的石子、还有个用金橘枝编的小篮子,篮底刻着个“岑”字。
是我小时候的东西。
金团突然跳进木盒,用爪子把那些石子扒到一起,又叼起那枚缺角的玉佩,塞进我手里。玉佩上还留着淡淡的体温,像刚被人握过似的。
【银镯弹幕】
【是老祖小时候的东西!那个小篮子好可爱!】
【玉佩是温的!难道有人来过?】
【金团好乖!在帮老祖收拾东西!】
沈慕安捡起那只金橘枝篮子,用灵力拂去上面的灰尘:“篮子是新修过的,你看这里的接口,用的是三年生的金橘枝,应该是最近有人来过。”
三年前,正是灵气开始枯竭的时候,谁会来这废墟里修一个旧篮子?
金团突然对着屋顶叫了一声。伏霄纵身跃上房梁,片刻后抱着个灰扑扑的布偶下来——是用白布缝的小狐狸,眼睛是用黑豆子缝的,尾巴上还沾着片干枯的金橘叶。
“是云瑶师姐缝的。”我认出了针脚,云瑶师姐总爱用这种歪歪扭扭的针法,“她说等我长大了,就用雪狐的皮毛给我做个真的狐狸玩偶。”
布偶的肚子里塞着张纸,是用金橘汁写的字,虽然模糊了,却还能辨认:“阿岑,我在落霞谷的石棺旁种了株金橘,等它结果了,你就来找我。别担心,我会像师父一样,把你爱吃的金橘都留着。”
字迹戛然而止,像是没写完就被打断了。
【银镯弹幕】
【是云瑶师姐的字!她还活着?】
【落霞谷的金橘!我们刚从那里过来,怎么没看到?】
【她肯定是遇到危险了!老祖快去救她!】
金团突然咬住我的裤脚,往山门外面拖。沈慕安立刻明白了:“它能感应到云瑶的气息,应该是在落霞谷的方向。”
“去落霞谷。”我把布偶放进袖袋,里面的金橘还带着温度,“这次带上金团,它说不定能找到云瑶师姐留下的线索。”
金团像是听懂了,突然用爪子拍了拍我的手背,尾巴尖的金色亮得像小太阳。它跑到伏霄面前,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靴尖——之前它对谁都凶巴巴的,唯独对伏霄格外亲近。
“它说你身上有云瑶的气息。”沈慕安解释道,“雪狐的嗅觉能分辨百年内的灵息,伏霄应该接触过云瑶留下的东西。”
伏霄愣了愣,从怀里摸出块半旧的玉佩——玉质和祠堂里的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的是只狐狸:“这是三年前在落霞谷捡到的,当时觉得好看就留着了。”
金团用鼻子嗅了嗅玉佩,突然对着落霞谷的方向叫了一声,声音比之前响亮了许多,像是在确定位置。
【银镯弹幕】
【!!!伏霄有云瑶的玉佩!他早就见过线索了!】
【金团好厉害!这是自带导航功能吗?】
【快出发去落霞谷!我已经准备好瓜子等更新了!】
我们刚走出山门,就看见张老头抱着小宝站在金橘树下,小宝正踮着脚够最低的那颗金橘,张老头在旁边护着,生怕他摔了。铜人则在给金橘树浇水,青金色的手掌捧着山泉水,小心翼翼地浇在树根处,动作温柔得不像个铜铸的物件。
“老祖,你们要走啊?”张老头见我们要出发,把小宝放下来,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是我刚才摘的金橘,你们路上吃。铜人说这果子灵气足,吃了有力气打架。”
金团突然跳过去,叼走布包里最大的那颗金橘,塞到小宝手里,像是在说“这个给你”。小宝愣了愣,把自己手里的糖葫芦递过去,一人一狐就这么交换了零食,看得沈若直笑。
【银镯弹幕】
【!!!金团和小宝交换零食了!好有爱!】
【张老头摘的金橘看着就甜!羡慕老祖有口福!】
【铜人浇水的样子好乖!它是不是也想种金橘?】
沈慕安接过布包,把里面的金橘分给大家,最后递给我一颗,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我的掌心,像落了片金橘花瓣似的轻:“路上小心,金团虽然能导航,但落霞谷刚恢复灵脉,说不定有新生的妖兽。”
“知道了。”我把金橘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时,突然想起师父说的话——只要身边有在意的人,有爱吃的东西,再远的路都不怕。
金团跳到我的肩上,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脸颊。远处的落霞谷在阳光下泛着淡紫色的光,温柔又明亮。
我知道,云瑶师姐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就像这满树的金橘,就算被风雨藏了许多年,也总会在合适的时候,结出甜美的果子。
这一路,有金橘,有同伴,有刚认主的小狐狸,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