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至半酣。
檀道夏用手撑着开始发晕的脑袋,半阖着眼,静静地瞧着朦胧的路灯在塑料桌上映出的光亮。
说好了酒只是助兴,又食言了。
她说的话本来也当不得真。
其实吧,主要怪陆昌言。
那个神经病好像眼抽抽了一样,老往她这边看。
一看,她就想找点东西喝。
也不是为了缓解尴尬。
就是渴。
人眼神一过来就自动触发寻水机制。
可惜手边没有饮料也没有水,只有新鲜二锅头和果茶兑出来的产物。
喝得太急,酒的辛辣混着清甜,火星带冒烟的一下就滚到了胃。
就连嗓子眼儿都是燥热的。
“喝这么急,”陆昌言轻蹙了下眉,拧开一瓶水递过来,“不晕才怪。”
刚刚她就不在旁边,原来是去买水去了。
烤炉这时候也中场休息了,是不是彻底熄火也不知道。
其实一开始烤串端上来的时候因为太香太好吃了,谁都不说话,就狂吃。
只有赵姨不隶属于馋鬼一族。这个奇葩大姨烤完第一轮串了自己也不吃,就单单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她俩笑得前仰后合。
后来陆昌言慢慢吃得差不多了,就跟赵姨开始天马行空地扯闲篇儿。从作业难度跨到哪家铺子菜种最便宜,又从学校刚弄的塑胶跑道研究到广场舞的最佳位置是站前面还是站后面好,或者从今年法网赛况的激烈探讨,过渡到喜欢的男孩类型。
檀道夏也不插话,晃着椅子吃着烧烤边听边笑。
她严重怀疑赵姨就是为了最后一个话题才铺垫了前面那么多,燃起的熊熊八卦之心简直隔着六百里都能闻到一股味儿。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呀小陆?”赵姨把凳子往陆昌言那里挪了一点,激动地搓了搓手。
陆昌言:“我……”
“别害羞嘛,这里又没有外人。快跟姨说说,你们班有没有好看的男同学?平时这丫头来我问了也不跟我聊这些,”她恨恨地指了指摇头晃脑大口吃肉的檀道夏,“你快跟我聊聊,嗯?”
陆昌言拎着根空签子,解释道:“我没有害羞,只是还没喜欢过人,也说不好是什么类型。”
赵姨在旁边拿了签子和纸盘慢慢地吸溜着烤韭菜:“害,总得有个大概的方向嘛,大胆展开想象就行。”
桌子另一端的檀道夏觉得她认真到有些呆愣的样子十分有趣,正盯着人看热闹看得起劲呢,没料到下一刻陆昌言落在虚空处的视线一转,朝她看了过来。
檀道夏:“?”
看她干什么?
她也不是男生。
总不能……真上演恨海情天恨与爱相依相随相伴相生为什么恨因为爱过的戏码吧!!
她还没有准备好!!
对面的女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怎么说……活泼一点?然后人也有趣一些,长得……”
她突然顿了一下。
檀道夏撑着脑袋,听见话音断了下意识一抬眼。
视线不偏不倚地和对面的人撞了个正着。
两个人均是一怔。
这种时候你看我干什么?!!!
干!什!么!
不是不喜欢女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