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生灵，上到神仙，下到鸟兽，都是有灵魂的，只不过，被封神的存在，才能够真正做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灵魂自然也可以不受任何力量的操控，否则，哪怕是大有修为的妖族，都很难完全逃脱天庭安排的命数，而弱小的凡人就更是完全受到天庭的掌控，每一世的福禄寿喜与生老病死都早在以司命星君为首的南斗六司中进行了严格的规划，所以很多时候，一个人自以为通过努力改变了原本的命运……然而‘改变命运’这一点，很可能本来就在被写好的命数之中。

“而天庭对于其他生灵的命运的操控，就是作用于灵魂之上的。灵魂的意义吧……用现代物品来形容，就像是一张‘储存芯片卡’，无论更换什么设备，只要卡还是那张卡，表现出来的东西就终归是差不多的。所以灵魂就像是一串‘身份证号码’，具有唯一识别性，灵魂越完整，相当于查找条件越精确，自然也就越容易被从茫茫生灵中搜寻出来，被天庭打上各种各样顽固刻板的命运‘标签’。在这种情况下，唯有被贴‘标签’的主体本身足够混沌，‘粘性’不牢，才有可能摆脱这些束缚，真正去开拓一条自己的路——

“不过，你虽然成功逃离了天庭的控制，却似乎逃脱不了哪吒的控制呀，云祥……天庭会给你安排这样的命数，显然是希望他们以为的‘哪吒转世’能顺利地找回力量，融合残魂，最后重新变回原来那个哪吒，回归天庭效命的，所以，就像当初给哪吒设计的‘千七杀劫’一样，也给你设计了诸多看似考验，实则纯粹是给你练手，激发你的杀性的大大小小的‘反派角色’。但哪吒似乎另有所图，并不愿意听从天庭的安排，而是自己设计了‘成神之路’，也就是‘香火神道’。因此，我们推测，这就是你之所以总是在快要依照原来的‘剧本’走完‘剧情’时，被硬生生扭转时空，困在无限重生的境地之中的原因——啊，你的这个秘密大圣已经告诉我了。哪吒应该就是在通过这种方式，逐渐消磨掉你身上天庭赋予的痕迹，转而让你按照他的计划，一步步走下去……

“至于哪吒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但他这般强迫你一次次重来，很明显，他确实对你有所要求……就像在锻造一把称手好用的兵器，不太像是把你当成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生灵看待呢……再加上，大圣盯过在你之前所有身负哪吒残魂的所谓‘转世’，都是性格各异的人，看不出拥有固定灵魂的特征，所以，恐怕……你真的只是‘香火神道’的精华汇聚而成的‘躯壳’。”

说到这里，杨戬的声音低了下来，眼神里似乎流露出几分关切，孙悟空也唏嘘地拍了拍李云祥的背以做安慰。不过，李云祥其实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当初在德家书房时，敖广就已经给了他确切的证据和缜密的分析，他明白的，东海龙王虽然擅使阴谋诡计，但还不屑在这种事情上骗他，也布不下这么大的一个局。而现在，杨戬的话不但印证了敖广的推论是对的，更补充解释了很多事情……他不由得在脑海里最终捋了一遍自己的所有经历，发现之前所有的困惑，像是哪吒元神待他不屑的原因，总是无法完全掌控三昧真火的原因，陷在无限重生之中不得解脱的原因……都得到了应有的解释，他又怎能不相信，这就是铁铮铮的事实呢？

不过……接受归接受，他的情绪却还是变得愈发低落了几分。他也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真心实意道：“谢谢你们了……都说世事无常，命运难料，我现在才算是真正理解了……也认命了。”

李云祥晃晃悠悠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孙悟空告别，“对了，大圣，我近期打算离开东海市……以后，就找个人少的地方呆着了。”他顿了顿，“……谁知道那个煞神重生的时候，会不会引起周边火灾啊？哈哈……”

李云祥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一边背过身，一随意地挥了挥手，慢慢朝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