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以为自己是棵被雷劈死的树,风吹日晒,雨露冬藏,等他意识到自己能动了是好久以后,身体慢慢长出新的皮肉毛发,关节开始可以移动,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有手有脚,竟然是个活人......
但如果自己真只是原身沐轻晨的一丝生机,玄泽又为何要信誓旦旦笃定他就是他?玄泽实力深厚,又爱他深切,他不认为玄泽会在这一点上出错。
......
两人说着说着就聊到天黑,陆离生又打着灯笼来接他的师尊。
出屋门时,天空蒙蒙下着细雨,秋风冷瑟瑟地夹着细密的雨水往伞底下飘。
吴长老看到陆离生一手打着伞一手提着灯笼;一边等掌门走过去,一边斜着眼微挑着下巴冷冷看自己。
......
吴长老打了个哆嗦,心道天寒了,该添衣服了。
有吴长老在,沐轻晨从宅男变成了不归家的男人,整日早出晚归,不是跟吴长老在石榴园商讨什么,就是提着吴长老探查守山大阵。
陆离生每日负责接送,明明沐轻晨一步就能瞬移回梨院,但陆离生依旧坚持。
沐轻晨乐得被宠,每日就等着陆离生来喊了才动身。
从石榴园到梨院的那一段路,月下闲适,闲聊几句,可享受半柱香的安宁,也是他每日的精神慰藉。
偶然刮风下雨,偶尔小雪绵绵,两人就挤在一把伞下,沐轻晨负责提灯,陆离生负责打伞,就好像普通的小情侣那样,细水流长地相处。
陆离生不会问他每日跟吴长老聊什么,他也没想起来问问陆离生每日在做什么,直到过了段时日,有一天陆离生突然没来接他。
沐轻晨出院子时看到头顶已经升的过高的月亮,内心奇怪,一步闪身回到梨院。
院内黑乎乎的,没有烛火,没有人声,他有些心慌起来,喊了一声“离生”,这时陆离生应着声光着脚踩进院子。
陆离生一边放下锄头,一边问:“师尊找我?”
沐轻晨回头,看到裤腿衣袖挽起,满脚泥巴的陆离生,悬起的心定了下来,同时深感疑惑。
“你去作什么了?”
“地里赶着种下一季的水稻,时节晚了些,明日又要下雨,怕赶不上季,廖堂主带我们今晚干完。”
这些话从陆离生那精致的脸蛋上说出来,让沐轻晨有种时空混乱的错觉。
谁?他的陆离生?干什么去了?种地?那不可言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他在焦虑地搞基建,都要转着圈忙出火星子了,陆离生没有在提升实力,而是在种地?
沐轻晨是真忘了出云门内门弟子本职是种地了!
出云山灵气稀薄,门人靠种一些灵果灵物自给自足。灵气来之不易,平时出云门门人除了修炼不轻易使用自身灵气,因而从栀子园转正后,陆离生也要加入到生产行列里来。
不过这种模式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多亏了这种“贫瘠”,出云门弟子对灵气的操控都练到极致,其他修道者花五分灵力做的事,出云门弟子至多两三分即可。
陆离生给自己打了个清尘诀,清理了自己身上的泥巴,又去洗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然后换了身衣服,干干净净出现在沐轻晨眼前。
“师尊今日是等急了?”陆离生问。
沐轻晨不想透露他对于陆离生的焦虑,勉强着坦然笑道:“嗯,饿了。走吧,去厨房看看。”
沐轻晨随便找了个借口,转身想踏出门槛。被身后人拉住手臂,拽回来按在院门上。
沉重的木门被两俱男人身体撞上,发出“吱呀——”一声低吟。
陆离生手肘撑在门板上,背着月光,紧紧笼着沐轻晨。
沐轻晨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陆离生炙热的眼神,火烫火烫的,像是有压印了许久的情绪正在溢出。
他唤了一声:“慕青......”
“玄泽?”
沐轻晨惊讶之余,他的声音难掩再见爱人的喜悦——陆离生不会直接叫他慕青,更不会在他是掌门身的时候叫。
但短暂的喜悦没有来得及爬上他的脸庞,沐轻晨又紧张起来——又是引魂阵?在他小院里?谁在背后操控?
身前人没有理会沐轻晨的慌乱,只是默默倾身压上对方的唇。
微凉,柔软,内息温热。
那日思夜想的触感,顷刻控制沐轻晨所有的思绪,滑入口腔的软肉,轻而易举地搅碎沐轻晨的理智。
无论现在这背后正在发生什么,沐轻晨暂时不想去想了,只想先彻底地接受这个渴望过久的深吻再说。
断水太久的人,不会在乎下一秒会不会被淹死。
两条温润的舌头,仿佛代替两人的躯体,绵卷着交缠,互沐津液。
许久后,英俊的男人放开他的掌门,沉着声音克制地问:“给我,好吗?”
嘴巴得了空的沐轻晨终于能喘过气来,急促地呼吸也急速地回答:“好。”
沐轻晨呼吸越发沉重,压印太久的情绪此刻上来了一脸的浪色,一手捏上眼前那英挺的下巴:“需要问吗?你感觉不到吗?”
箭在弦上,死死绷紧。
......
但片刻后,没有他渴望的更进一步,他的男人将他推开了,男人端端正正地往后几步,走出院外。
身前突然空落落的,连点温度都没留下。
”
沐轻晨疑惑地抬头,怀抱里空空如也,如南柯一梦,大梦忽醒。他看见月光下,陆离生回头对他正干净清爽地笑:“走啊,师尊不是饿了么?在那等什么呢?”